第七礦坑。
地麵上，有一座小型城鎮，是丹器盟設立的礦區管事處。
鎮上建築整齊，街道乾淨。
與地底礦坑的肮臟混亂截然不同。
鎮中心，一棟三層高的朱紅樓閣，牌匾上寫著“丹器盟第七礦區執事府”。
三樓，書房。
一個穿著錦袍、麵色白淨的中年人坐在書桌後。
手裡拿著一份賬冊，眉頭微皺。
他是丹器盟派駐第七礦區的高階執事，周恒源，神王境修為。
在他麵前，垂手站著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
“這個月，丙子號礦區的供奉，少了一成。”
周恒源放下賬冊，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管家躬身，“回執事，丙子號礦區，出了點亂子。”
“石龍幫幫主熊羆，死了。”
“死了？”周恒源抬眼，“怎麼死的？”
“據說是熊羆得到寶物，被那洪濤殺人奪寶了。”管家回答道。
周恒源微微一怔，又問道：“那現在石龍幫情況如何？”
“石龍幫換了個姓陽的做主。”
“姓陽？”周恒源手指敲了敲桌麵，“什麼來路？”
“很年輕，修為……似乎是煉神境。”管家回道。
“煉神？”周恒源笑了，“煉神能殺真神？看來有點本事。”
他頓了頓，“那供奉為什麼少？”
“新幫主剛上位。”
“可能在清點庫房。”
管家小心翼翼道。
周恒源聞言，不置可否。
見狀，管家又道：“洪天幫那邊也遞了話。”
“說石龍幫殺了他們幾個人，問我們管不管。”
“管？”周恒源嗤笑一聲，“礦坑裡哪天不死人？”
“他們打生打死，關我們什麼事？”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隻要每月供奉不少，誰當幫主，誰殺誰。”
“我們懶得管。”
管家點頭，“那……要不要敲打一下石龍幫？”
“不用。”周恒源擺擺手，“讓他們鬨，鬨得越大越好。”
他放下茶杯，眼神裡閃過一絲精明。
“礦坑裡的幫派，不能太團結，也不能一家獨大。”
“現在洪天幫勢大，洪濤又在衝擊神王境。”
“真讓他成了，以後這第七礦坑，恐怕就不好管了。”
“有個石龍幫出來攪攪局，挺好。”
管家明白了，“執事英明。”
周恒源想了想，又道：
“不過話得說清楚，你去一趟，告訴石龍幫和洪天幫。”
“不管他們怎麼打，每月該交的礦藏，一塊都不能少。”
“誰要是敢缺，本執事就讓……”
他笑了笑，沒說下去，但管家懂了。
管家躬身道：“小的明白，這就去辦。”
————
第七礦坑。
甲字號礦區，洪天幫總壇。
密室的石門轟然炸開。
厚重的黑耀石碎成齋粉，煙塵彌漫。
氣浪像海嘯一樣衝出來。
守在門外的幾個洪天幫長老被氣浪掀飛，撞在岩壁上，悶哼著吐血。
但他們顧不上疼，眼睛死死盯著煙塵裡。
煙塵散開，一個人影走出來。
身影不高，甚至有些瘦削，穿著普通的灰色布衣。
眼睛是金色的。
不是瞳孔泛金，是整個眼球都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像融化的神金。
流淌著威嚴的光芒。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地麵就亮起一圈淡淡的金光。
金光擴散，粗糙的岩石地麵變得光滑如鏡。
空氣中飄蕩的礦塵瞬間沉澱。
這不是神力外放，而是……法則的共鳴。
“恭迎洪幫主出關！”
洪天幫所有長老、幫眾，齊刷刷跪倒在地。
洪濤站在破碎的石門前，金色的眼睛緩緩掃過眾人。
他沒有說話，隻是抬了抬手。
跪在最前麵的長老突然不受控製地站了起來。
好像一個提線木偶。
“本座閉關這幾日，外界發生了什麼？”
洪濤開口，帶著一種奇異的回響。
彷彿不是一個人在說話，而是整片天地在共鳴。
那長老喉結滾動，顫聲道：
“回……回幫主，石龍幫換了新幫主，姓陽，是個年輕人。”
“是他……他殺了羅奉。”
洪濤點了點頭，金色眼眸裡沒有任何情緒，“還有呢？”
“那姓陽的放話，說……說就算幫主您突破了神王，他也不懼。”
長老顫顫巍巍道。
話音一落，一片死寂。
跪著的幫眾們頭埋得更低了，大氣不敢喘。
洪濤卻是笑了。
“不懼？”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金色眼眸轉向丙子號礦區的方向，彷彿能穿透層層岩壁。
“很好！”
他向前邁出一步。
整個甲字號礦區都震動了一下
不是地震，而是法則在共鳴。
空氣中，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憑空浮現，又緩緩隱去。
那是法則的顯化，是神王境強者建立神國雛形的標誌。
“傳令下去！”洪濤的聲音在礦道裡回蕩，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金色的眼眸裡閃過冰冷的殺意，“洪天幫所有真神境以上者，隨本座征討丙子號礦區。”
“本座要親自告訴那位陽幫主，神王，不可辱！”
————
丙子號礦區，石龍幫總壇。
陽辰坐在虎皮大椅上，閉目養神。
小白龍蜷在一邊，眼皮時不時跳一下，睡得不安穩。
高遠站在下首，欲言又止。
“到底有何事？”陽辰沒睜眼。
高遠嚥了口唾沫：“幫主，剛收到訊息，洪濤出關了。”
“而且，他……他突破了。”
陽辰緩緩睜開眼，“神王？”
“是。”高遠臉色發白，“甲字號礦區那邊動靜很大，法則共鳴的異象持續了半盞茶的時間。”
“現在，洪天幫的人正在集結，恐怕……很快就要過來了。”
總壇裡其他幾個副幫主和骨乾也都到了，一個個麵如土色。
神王境，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真神還能靠人數堆，靠陣法磨。
神王……那是已經初步融合法則，建立神國雛形的存在。
“幫主，要不咱們先避一避？”一個副幫主小聲提議，“礦坑深處岔道多，躲一陣子，等風頭過去……”
“避？”陽辰看了他一眼，“往哪兒避？這礦坑都是丹器盟的，你能躲到天上去？”
那副幫主不說話了。
“該來的總會來。”
陽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骼發出清脆的爆鳴，“既然他想打，那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