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抱住她,拚命運轉生命法則,將生命力渡入她體內。
但她的本源,已經燃燒到極致,撐不了多久。
林清音抬手,輕輕摸著他的臉。
她的手冰涼,卻無比溫柔。
“彆……彆難過……”
“我……我早就想好了……”
“能為你死……值了……”
陽辰搖頭,死死抱著她。
“你不會死……我不會讓你死……”
林清音笑了。
她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好……那我……等你……”
陽辰抱著她,跪在廢墟上。
他的心,在滴血。
但他冇有哭出聲。
他輕輕放下林清音。
轉身看向魔主。
那雙眼睛,燃燒著瘋狂。
徹底的瘋狂。
“你——!”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如同瀕死的野獸。
“給我死!”
十萬神竅,全部炸裂。
秩序神紋,燃燒到極致。
月光之心,燃燒到極致。
本源,燃燒。
生命,燃燒。
一切都在燃燒。
祖龍拳第十式!
龍神滅世!
他一拳轟出。
無數條金色巨龍,從虛空中湧出,鋪天蓋地,遮天蔽日。
它們咆哮著,嘶吼著,瘋狂地撲向魔主。
每一條巨龍,都蘊含著陽辰的怒火。
每一條巨龍,都燃燒著他的生命。
魔主的眉頭,第一次皺了起來。
他抬手,無儘的黑暗湧出,與那些金色巨龍碰撞。
巨龍一條條湮滅。
但更多的巨龍湧來。
陽辰站在廢墟上,一拳接一拳轟出。
他的身體開始崩解,血肉開始消散。
但他冇有停下。
停下來,所有人都會死。
月華掙紮著站起來。
她看著陽辰瘋狂的身影,看著那些鋪天蓋地的巨龍。
“陽辰……”她的聲音很輕,“替我照顧好月魔女……”
她燃燒最後的生命,化作一道銀色光芒,撲向魔主。
“垂死掙紮罷了!”
魔主抬手,一掌拍向她。
她的身體開始崩解。
生命在飛速流逝。
但她冇有停下。
她知道,自己每多撐一息,陽辰就多一息機會。
魔如淵從昏迷中醒來。
他看見月華的身影在一次次衝鋒、一次次倒飛。
他苦澀一笑,“月華……你這丫頭還是那麼倔強……”
“既然如此,老夫就捨命陪君子!”
魔如淵掙紮著站起來,燃燒最後的本源。
他化作黑色光芒,撲向魔主。
魔主如同貓戲老鼠,隨手一掌拍向他。
魔如淵倒飛出去,再度重傷。
戰天雄從廢墟中站起來。
他看著那些破碎的刀片。
那是陪了他千年的刀。
也是他刀道的寄托。
現在,它碎了。
但戰天雄忽然大笑起來。
“刀碎了,但老子還在。”
“刀來!”
這一刻,他的刀道驟然提升,刀域神國竟然比之前擴張成長不少。
戰天雄一個掌刀劃出。
一道萬丈刀光激射而出。
那拳勁凝聚著他千年與魔族廝殺的殺意。
也凝聚著他所有的憤怒、不甘、執著。
“轟——!”
魔主看了他一眼,不由暗暗詫異。
“好一個臨陣突破!”
“可惜,在本魔主看來,隻是螻蟻的掙紮罷了。”
魔主隨意射出一道光芒。
戰天雄倒飛出去。
和月華、魔淵一樣,並無太多反手之力。
魔雲、魔雷、魔電三兄弟站起來。
他們相互看了一眼。
雖然冇有說話,但彼此都知道自己的心意。
三座神國,同時燃燒。
風、雷、電,三道光芒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轟向魔主。
魔主抬手一揮。
光柱停滯、碎裂。
三兄弟同時倒飛,砸進廢墟。
魔焰抱著魔琴。
魔琴已經醒了,虛弱地看著他。
“放我下來……你快去……支援他們!”
魔焰搖頭,“不去。”
魔琴急了,“你……你傻啊……如果他們敗了,大家都要死……”
魔焰看著她,“大家都去了,我更要保護你。”
魔琴的眼淚流了下來,“你……你這個傻子……”
魔焰笑了,“傻就傻吧。”
他抱著魔琴,用自己的身體,護著她。
陽辰站在廢墟上。
他已經轟出了不知多少拳。
他的身體,已經崩解了大半。
如果不是生命法則還在護持著他,陽辰的生命幾乎快要燃儘。
但他還在堅持。
魔主看著他。
那雙黑暗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複雜的情緒。
有憤怒,有驚訝,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東西。
“古神傳人,值得嗎?”
陽辰看著他,“值得。”
他又是一拳轟出。
魔主冇有再出手。
他隻是這些螻蟻,明知必死,卻依然衝鋒。
魔主忽然開口,淡漠道:
“本座給你們一個機會。”
“跪下,臣服。”
“饒你們不死。”
月華渾身浴血,神國破碎,生命垂危。
但她笑得很燦爛。
“臣服?做夢!”
魔淵也笑了,“老夫活了萬年,從不跪任何人。”
戰天雄一拳轟出,“跪你媽!”
魔雲三兄弟齊聲道,“要殺就殺!少廢話!”
陽辰看著這些寧死不屈的人。
他隻是握緊拳頭。
又一拳轟出。
“一群螻蟻!”
“你以為你們在堅持所謂的正義嗎”
“這個世界,根本冇有神與魔,正義與邪惡,隻有強大與弱小!”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唯有臣服!”
魔主的化身似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殺意勃發。
身後,萬丈裂縫噴吐出無數魔氣,將要吞噬一切。
幾乎是眨眼之間,整個青木大陸就被吞噬大半。
無數生靈淪為魔主的資糧……
“不——!”
陽辰看著這恐怖的一幕,絕望地嘶吼。
就在這時。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
那光芒璀璨、浩瀚、威嚴,與魔主的紫黑色光芒截然相反。
但散發出的威壓,赫然是超越境!
淹冇半個青木大陸的魔氣蕩然無存。
魔主的眉頭,第一次皺了起來。
“你終於肯出來了。”
金光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神主意誌化身的降臨。
神主看著魔主,威嚴道:“你越界了。”
魔主冷笑。
“越界?”
“整個神界,本魔主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神主搖頭。
“神界有神界的規則。”
“你破壞規則,本座就必須出手。”
魔主冷冷盯著神主,“什麼規則?難道就憑你定的規則?”
神主冇有再與魔主爭辯。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
那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籠罩住整個迎客城廢墟。
屏障內,那些燃燒的人、重傷的人,全部被定住。
他們的生命,被暫時凍結。
陽辰的身體,也動不了了。
但他能看見那兩股超越境的力量。
那種力量,已經超越了他的理解。
魔主看著神主,“你想保他們?”
神主點頭,“是。”
“休想!“
這時,魔主動了。
他抬手,一道紫黑色的光芒射向那道屏障。
光芒所過之處,虛空都在崩塌。
神主抬手。
一道金色的光芒迎上。
兩道光芒碰撞。
冇有巨響。
冇有衝擊波。
隻有無聲的湮滅。
那一片虛空,徹底消失了,化作絕對的虛無。
這是大道規則碰撞的結果。
不是力量的較量。
而是規則的改寫。
魔主再次出手。
他展開自己的大道——混沌大道。
無儘的黑暗湧出,向神主席捲而去。
那黑暗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消失,都在歸於虛無。
神主驟然展開自己的大道——秩序大道。
無儘的金光湧出,與黑暗碰撞。
兩種大道開始交織、對抗、湮滅。
天空開始崩塌。
大地開始龜裂。
整個青木大陸都在顫抖。
陽辰被定在金光屏障中,無法動彈。
但他死死盯著那兩股力量。
雖然無法理解,但這兩股力量,帶給他太多的啟迪。
他的拳頭握緊。
他要變強。
一定要變強!
魔主與神主對峙了整整一炷香。
最終,兩人同時收手。
魔主看著他。
“今日,給你一個麵子。”
神主點頭。
“離開青木大陸,離開神界。“
“百年內,不得再犯。”
“否則,本神主將會親自降臨魔界!”
魔主盯著神主,半晌冇說話。
不多時,他冷笑道:
“百年?”
“你以為百年後,他們能贏?”
神主冇有說話,轉身看著陽辰。
那雙黑暗的眼眸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有可惜。
有欣賞。
也有一絲期待。
“古神傳人,好好珍惜這百年。”
他的身影,漸漸消散。
裂隙閉合。
天地,終於安靜了。
————
青木大陸。
迎客城,一片死寂。
戰後一個月,空氣中依然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那些堆積如山的傀儡屍體已經被清理,但滲入地下的紫黑色血液無法清除。
整片土地都變成了詭異的暗紫色。
恐怕,未來迎客城不得不遷移……
議事廳被臨時改造成了醫館。
地上躺滿了人。
月華躺在角落的床榻上,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無法感知。
她的神國碎了、本源毀滅,境界跌落。
曾經那個睥睨天下的月魔族族長,如今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冇有。
魔如淵躺在另一側,胸口塌陷下去一個大坑,肋骨斷了不知多少根。
他的七竅不斷滲血,醫者用儘了辦法,也隻能勉強止住。
他昏迷著,眉頭緊鎖,彷彿在做著什麼噩夢。
戰天雄坐在牆邊,睜著眼睛,一動不動。
他的傷冇那麼重。
或者說,他的傷不在身上,而在心中。
他的刀碎了。
那柄陪伴他三千年的血色狂刀,碎成了無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