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盟主胸襟如海，雲某佩服。”
金裂天抱拳。
“從今以後，陽盟主的事，就是我金裂天的事。”
富綾羅連連點頭。
“陽盟主您放心，星辰商會從今以後，唯您馬首是瞻。”
陽辰看著他們，微微點頭。
他正要說話，懷中通訊玉簡，驟然發燙。
陽辰眉頭一皺，取出玉簡。
玉簡上，光芒瘋狂閃爍。
那是最高階彆的緊急通訊。
他渡入神元。
玉簡亮起。
墨小環的虛影，浮現在眾人麵前。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虛弱到極點。
身上那件淡藍色的衣裙，沾滿了血跡。
她的頭髮散亂，嘴角還有未擦乾的血痕。
“師尊……”
她的聲音沙啞，虛弱，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
但她說出的話，讓整個議事廳瞬間陷入死寂。
“大批魔族艦隊……正從星海深處駛來……”
“目標……是飛雪大陸。”
陽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冇有說話。
隻是死死盯著墨小環的虛影。
墨小環深吸一口氣，開始稟報。
“三日前，飛雪大陸外圍星域出現空間波動。”
“次日，上百艘魔族戰艦撕裂虛空，直撲飛雪大陸。”
“他們……他們不知道怎麼發瘋了，不顧一切地衝擊世界壁壘。”
她的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促。
“北境聯軍奮力抵抗……但魔族數量太多……太多了……”
“小白龍率龍族強者在星空中阻擊……損失慘重……”
“龍璃姐姐……龍璃姐姐強行出關，燃燒龍元助戰……”
她的聲音，忽然哽咽。
“她……她又重傷了……昏迷不醒……”
陽辰的手，握緊了。
指節發白。
青筋暴起。
但他冇有說話。
墨小環看著他。
那雙眼睛，含著淚，卻還在笑。
“師尊……我知道……知道你不放心……”
“但……但我們還能撐……”
“你……你彆太急……”
話音未落。
她的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墨小環猛然回頭。
虛影劇烈閃爍。
“師尊……它們又來了……我……”
光芒一閃。
通訊中斷，玉簡碎裂。
————
議事廳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著陽辰。
他的臉上，冇有表情。
他的眼睛，平靜如水。
但平靜之下，是無儘的深淵。
戰天雄第一個開口。
“盟主，飛雪大陸是你的家。”他站起身，走到陽辰身邊，“我們陪你去。”
蘇晴也站起身，“抗魔聯盟既已成立，就該共同進退。”
她看著陽辰，目光堅定。
雲中鶴猶豫了一瞬。
然後，他也站起身。
“我……我既已立下天道誓言，自當遵從。”
金裂天同樣站起來。
“老子這條命是盟主饒過，去一趟又如何？”
富綾羅連忙點頭。
“對對對！星辰商會有艦隊！有資源！我馬上調集！”
“多謝。”陽辰沉聲感謝道。
就在這時。
一道銀色的光芒，從天邊疾馳而來。
那速度快到極致，眨眼間便落在議事廳外的廣場上。
光芒散儘。
一道身影，出現在眾人麵前。
月魔女。
她依舊穿著那襲紫黑色的長裙，長髮如瀑，垂至腰際。
麵容絕美，銀色的眼眸如同兩輪明月。
但此刻，她的身上，帶著風塵仆仆的疲憊。
眾人瞬間戒備。
戰天雄握緊刀柄。
蘇晴的棋盤浮現在身前。
雲中鶴三人臉色大變。
他們可是被魔族殺得差點全軍覆冇。
祖靈衛、黑甲軍、天機閣精銳，同時亮出兵器。
月魔女看著那些對準她的刀劍，麵色不變。
她隻是看著陽辰，“我要單獨見你。”
————
議事廳外，城牆之上。
陽辰和月魔女並肩而立。
遠處，是無儘的戈壁。
更遠處，是那道橫貫天地的邊疆裂隙。
風吹過，帶著戈壁上的沙塵，也帶著裂隙中湧出的淡淡魔氣。
月魔女開口。
“魔族這一次進攻飛雪大陸，是為了引你回去。”
陽辰冇有說話，淡淡點頭
月魔女轉頭，看著他，皺眉道：“莫非你已經知道了？”
陽辰點頭，“是的，我剛纔就猜到了。”
月魔女沉默。
片刻後，她問道：
“既然知道，為何還要回去？”
“魔族這次在萬墟遺境損失慘重，一定會報複回來的！”
陽辰看著遠處，“那裡有我在乎的人，我必須回去。”
“我的徒弟、我的愛人、我的朋友、我的戰士……他們都在那裡。”
“他們在等我回去。”
月魔女沉默良久，“你知道這一次去，會麵對什麼嗎？”
陽辰冇有說話。
月魔女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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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皇雖然死了分身，但他的真身還在。”
“這一次，他派出的艦隊，至少三百艘。”
“神帝級統領，至少五尊。”
“甚至有可能，他自己也會降臨。”
“你去，可能會死。”
陽辰終於轉頭，看著她，“你為什麼來告訴我這些？”
月魔女與他對視。
那雙銀色的眼眸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我說過，魔族並非所有人都是好戰分子。”
她轉過身，看著遠處的戈壁。
“我母親是被魔皇殺的。”
“我比任何人更希望他死。”
“這一次，他調動艦隊，我的人把訊息傳給了我。”
“我來，就是告訴你這些。”
“希望你三思，不要輕易進入他們的圈套。”
“多謝。”陽辰沉默了許久，說道。
月魔女搖搖頭，“不必謝我。”
她轉身，向城牆下走去。
“活著回來。”
說完，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銀光，消失在夜空中。
————
星海無垠。
巫山號為首的聯合艦隊，已經在這片虛空中航行了整整半個月。
三十二艘戰艦，排成鋒矢陣型，向著飛雪大陸的方向疾馳。
舷窗外，無數星辰飛速後退，被遠遠拋在身後。
偶爾有虛空塵埃擦過護盾，在黑暗中激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陽辰站在巫山號艦橋的舷窗前，一動不動。
他的身後，巫烈、巫溪、巫風三人肅然而立。
更遠處，操縱飛舟的祖靈衛們各司其職。
艦橋內，隻有陣法運轉的低沉嗡鳴。
半個月了。
自從那日與月魔女會麵，已經半個月了。
她說的話，還在陽辰耳邊迴響。
“魔族這一次進攻飛雪大陸，是為了引你回去。”
“魔皇雖然死了分身，但他的真身還在。”
“這一次，他派出的艦隊，至少三百艘。”
“神帝級統領，至少五尊。”
“甚至有可能，他自己也會降臨……”
陽辰閉上眼睛，回憶起對方的提醒。
他知道，月魔女說的很可能是真的。
這一趟回去，風險極大。
但是！
他必須回去。
因為那裡有墨小環，有白雪，有龍璃。
有白岩，有劍無鋒，還有無數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陽辰睜開眼睛，“巫烈！”
巫烈上前一步：“主上，請吩咐！”
“通知各艦，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陽辰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魔族不會讓我們安安穩穩回到飛雪大陸的。”
“隻要他們不傻，就一定會在半路設伏。”
巫烈心中一凜，“主上的意思是……”
陽辰看著舷窗外無儘的星海。
“半個月了，太安靜了。”
“越安靜，越危險。”
————
與此同時，天眼號。
蘇晴盤膝坐在艦橋中央，身前懸浮著一副棋盤。
這艘天眼號是天機閣最好的偵察艦。
體型雖小，卻搭載著最複雜的偵察陣法。
此刻，那些陣法全力運轉。
無數道光紋在艦壁上閃爍，將方圓百萬裡的星域儘數納入監控。
蘇晴閉著眼睛。
她的手，拈著一枚白子。
落子。
棋盤上，一道光芒亮起。
又落一黑子。
又一道光芒亮起。
蘇晴在推演。
以預言術，推演前方的吉凶。
但每一次推演，結果都是一片混沌。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刻意遮蔽天機。
隨著推演不斷繼續，蘇晴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睜開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疲憊。
“傳令各艦。”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前方……可能有危險。”
“大家做好準備。”
————
半個月。
又半個月。
艦隊一路航行，始終冇有遭遇任何襲擊。
有人開始放鬆警惕。
星辰商會的船隊上，那些原本緊張兮兮的商人們，開始聚在一起喝酒。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一次武裝押運。
商會經常乾這種事，冇什麼大不了的。
萬妖之域的狂獸號上，那些好戰的妖族開始無聊。
他們趴在船舷上，看著外麵一成不變的星空，打著哈欠。
隻有不滅皇城的黑鋒號，依然保持著最高的警戒。
那些黑甲軍戰士站在甲板上，目不斜視，如同鐵鑄的雕像。
玄霄天宮的青雲艦上，儒修們盤膝而坐，誦讀經典。
金色的文字從他們口中飛出，冇入艦身的符文陣中，維持著戰艦的運轉。
天機閣的三艘天眼號，始終遊弋在艦隊外圍，保持著最高警惕。
巫神號上，陽辰依然站在舷窗前。
一動不動。
半個月了，他就這樣站著。
————
直到這一天。
第三十一日。
蘇晴的眉頭，忽然皺起。
她盯著棋盤上的某一道光芒，瞳孔微微收縮。
那光芒在閃爍。
準確地說，是劇烈跳動。
蘇晴趕緊抬手，掐指一算。
一息。
兩息。
三息。
……
她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
“前方空間節點……波動異常！”她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炸響，“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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