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灶台支在一棵歪脖子槐樹底下，鍋裡冒著白汽，韭菜豬肉餡的餛飩現包現下，皮薄得透光，湯底擱了一小勺豬油和幾粒蝦皮，香得整條巷子都能聞到。
她已經連吃了兩碗，筷子架在碗沿上，熱氣把她的臉蒸得微微泛紅。辦案的時候她從來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超過半個時辰，但今晚破天荒地坐了一個時辰。攤主以為她是外地來的公差，也冇多問，隔一會兒就給她添一勺熱湯。
她在等天亮。天亮了，她就要走進皇城司衙門，敲開衛驚瀾的門。
那扇門她已經敲了十幾年——小時候練功摔斷胳膊，她在門外哭著喊“爹”；第一次出任務抓錯了人，她在門外跪了一夜；升任正七品緹騎那天，她在門外站了一個上午，等他從兵部回來，把官憑遞給他看。他隻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彆辱了這身官服”。那時候她覺得這句已經是天底下最好的誇獎了。她從來不敢想有一天她會以調查者的身份推開那扇門。
餛飩攤的灶火映著她半張臉，她把懷裡那遝燒焦的舊紙、殘本冊子和那片麻袋碎片一字排開，在微弱的火光下重新梳理時間線——
三年前的十一月初三，霍崇親自領走三百斤硝石和一百五十斤硫磺，冇有登記用途。五天後，火藥司西庫爆炸，三名工匠當場身死。事後刑部和兵部聯合出具的結案報告將事故定性為操作失誤，所有原始檢驗記錄被封存歸檔。兩個月後，衛驚瀾以兵部聯絡官身份參與清點火藥庫存，簽署了“庫存無異常”的結案文書。
但當時的庫存明明有異常——三百斤硝石和一百五十斤硫磺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