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淬從田氏東莊騎馬回臨淄城的路上,周虎湊過來彙報。
“殿下,北莊和南莊的糧倉也接管了,六千石和四千多石,加上東莊八千石,總共將近兩萬石。”
嬴淬攥著韁繩,把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大軍留一個月的口糧,算五千石,剩下的全發出去。”
周虎在馬背上歪了歪身子。
“殿下,一萬五千石糧食全發了?這可是白花花的錢啊。”
嬴淬瞥了他一眼。
“你覺得一萬五千石糧食值錢,還是整個齊地十幾萬百姓的民心值錢?”
周虎撓了撓後腦勺,沒吭聲。
嬴淬拉了拉韁繩讓馬慢下來,聲音壓低了些。
“田榮在齊地搜颳了多少年,老百姓恨他恨的牙根癢,可也沒人敢吱聲。”
“咱們把田榮砍了,又把他囤的糧食發給百姓,你猜以後齊地的人提起大秦十公子會說什麼?”
周虎品了品這話,臉上慢慢咧開了笑。
“殿下高明。”
“別拍馬屁,回去之後你帶兩百人,今天下午就開始發糧。”
嬴淬在馬背上伸了個懶腰。
“規矩定清楚,每戶五鬥,老人孩子優先,寡婦家給八鬥,帶齊戶冊來領,發完為止。”
周虎抱了一下拳,撥馬往前跑了。
嬴淬身後的雲蘿一直沒說話,騎著一匹棗紅色的矮馬,跟在後麵兩個馬身的距離。
嬴淬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想什麼呢?”
雲蘿低著頭,手指絞著韁繩。
“殿下,奴家在想,如果當年趙國也有您這樣的人,趙國的百姓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些苦了。”
嬴淬沒接話,轉回頭繼續看路。
沉默了一會兒,他隨口開了腔。
“趙國有沒有這種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眼下大秦有。”
“老頭子雖然脾氣暴,但統一度量衡修馳道這些事,對老百姓來說是實打實的好處。”
“六國那些舊貴族天天嚷嚷著復國,可復完了呢?還不是繼續當他們的王爺,底下的人繼續吃糠咽菜。”
雲蘿的手指鬆開韁繩,輕輕攥了攥。
“殿下說的,奴家都記住了。”
嬴淬哼了一聲,催馬快了幾步。
“記住就好,回頭給我彈個高興的曲子,別老彈那個什麼離騷,聽的我腦仁疼。”
雲蘿的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但眉頭確實鬆開了。
回到臨淄城,司馬昂已經把降兵甄別的差不多了。
三千多降兵裡頭,田氏嫡係族人和鐵杆將領挑出來一百二十多個,單獨關在內城一座空院子裡,等著押回鹹陽交給嬴政處置。
剩下的三千人,大部分是被田榮裹挾的流民和齊地本地人,登記造冊之後各自放回原籍。
嬴淬站在田氏大宅門口,看著成群結隊的降兵從城門魚貫而出,表情很平淡。
司馬昂走過來低聲說了一句。
“殿下,有件事得跟您說一聲。”
嬴淬偏過頭。
“降兵裡有個人,自稱是田氏的遠房族親,說手裡有一份田榮跟楚地項氏來往的書信。”
嬴淬的手指在腰間的短刀柄上敲了一下。
“拿來。”
司馬昂從懷裡掏出幾卷帛書,嬴淬接過來翻了翻。
帛書上的字跡有兩種,一種粗獷潦草,是田榮的筆跡,另一種方正端莊,落款處寫著三個字。
項梁。
嬴淬把帛書卷好塞進袖子裡。
“田榮和項梁有聯絡,這事兒不意外。”
嬴淬的目光朝南麵飄了飄。
“楚地那幫人遲早要冒頭的,等回了鹹陽再跟老頭子說這事。”
司馬昂應了一聲,退到一旁。
下午,發糧開始。
周虎帶著兩百精鋼銳士守在臨淄城四個糧點,每個糧點前麵排的隊伍從街頭一直拐到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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