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田榮:張良呢?張良人呢?!
訊息傳回城裡的速度比嬴淬預想的還快。
兩個被放回去的逃兵連滾帶爬從西城根下的暗門鑽進去,身上裹著秦軍營地的炊煙味,手裡各攥著一條烤的金黃流油的羊腿。
守門的田氏家兵瞪圓了眼。
這倆人是昨夜從城頭溜下去的逃兵,按軍法該當斬首。
結果不但沒死,還吃的滿嘴油光,手裡還他媽拎著羊腿?
“別砍!別砍我!秦軍放我們回來的!”
“有話,十公子讓我們帶話!”
兩個逃兵被押進了田氏府邸正廳。
田榮坐在上首,臉色鐵青。他一夜沒閤眼,兩邊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
左右兩排站著十幾個將領,個個麵如死灰。
六千人沒了。
田橫死了。
田安也死了。
一線天三千伏兵被自己的火燒成了灰。
田榮手底下滿打滿算還剩四千出頭,其中一半是扛鋤頭都扛不穩的流民。
兩個逃兵跪在廳中央,磕頭磕的砰砰響。
“說!秦軍讓你們帶什麼話?”田榮的嗓子啞的厲害。
逃兵哆嗦著把嬴淬的原話一字不差的複述了出來。
“投降,不殺。”
“反抗,全族連坐。”
“給三天時間,自己把城門開啟。”
“否則……三天後……他親自來敲。”
廳裡安靜了兩息。
然後田榮把麵前的案幾掀了。
竹簡筆墨銅盞劈裡啪啦散了一地。
“親自來敲?!”田榮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嬴淬算什麼東西!一個毛都沒長齊的秦國公子,敢跟我田榮說這種話?”
“臨淄城!兩丈四的城牆!底厚三丈!他一個人來敲?拿腦袋敲嗎!”
田榮吼的唾沫星子亂飛,廳裡的將領們縮著脖子不敢接話。
可田榮越說越虛。
因為在場的人全都想到了一個畫麵。
一線天的崖壁上,三千人的伏兵被一千精鋼銳士從背後殺穿,自己準備的引火油和乾柴全燒在了自己人身上。
這不是正常人幹得出來的事。
一個黑臉將領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開口:“家主,要不……咱們派人去談談?”
“談他媽什麼談!”田榮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椅子,“老子田氏一族在齊地經營了幾百年,憑什麼向一個二十歲出頭的黃口小兒投降!”
“傳令下去,加固城門,所有能搬動的石頭木料全堵在門洞裡,弓箭手全部上城牆,日夜輪值。”
“再把城中糧倉封了,按人頭髮糧,每人每天半斤,省著吃。”
田榮吼完,扭頭看向側門。
“張先生呢?把張先生請來,我要跟他商議守城之策。”
一個管事小跑著去了後院,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又跑了回來。
臉色煞白。
“家、家主……張先生的客房空了。”
田榮愣了。
“什麼叫空了?”
管事的聲音在發抖:“床鋪疊的整整齊齊,案上的書簡和輿圖全帶走了。”
“馬廄裡他那匹灰馬也不見了。”
“門房說……後半夜聽到馬蹄聲,以為是哪個斥候出城,沒在意。”
廳裡一片死寂。
田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張良跑了。
那個他花了三年時間、用盡人脈關係請來的千古謀士,在一線天大敗的當夜,悄無聲息的收拾東西騎馬走了。
沒有留一句話,沒有留一封信。
田榮的雙腿發軟,撐著案幾才沒跌坐下去。
他忽然想起了張良臨走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田公……最好也給自己早做打算,留條後路。”
那不是建議。
那是告別。
田榮抬起頭,滿廳的將領看著他,沒有一個人說話。
他的喉結滾了兩滾,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
城外十裡,秦軍營地。
嬴淬鑽進車廂的時候,青黛正在油燈下用針線縫他那件被火星子燎了幾個洞的蜀錦常服。
“別縫了,明天讓老周去輜重車上再找一件。”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