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雲蘿的動搖與震撼
精鋼銳士的首秀戰報在軍中傳開後，整支隊伍的氣質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四千輕步兵走路都開始抬頭挺胸了，一個個嗷嗷叫著要跟精鋼銳士換裝。
嬴淬沒答應。
精鋼裝備就這一千套，目前還沒有補充的渠道。
但他讓司馬昂把四千輕步兵裡挑出的兩百個最能打的老兵，編入了精鋼銳士的後備隊。
一旦前線有損耗就立刻補位。
行軍第八日，戰車上。
青黛在車廂前半部分整理包袱，嬴淬半躺在後半部分閉目養神。
雲蘿坐在車廂的角落裡，抱著琵琶一聲不吭。
她已經連續沉默了兩天。
從精鋼銳士出擊那天晚上開始，她就變得異常安靜，連嬴淬讓她彈曲子她都隻是機械的撥兩下弦，聲音有氣無力。
嬴淬注意到了，但沒說什麼。
他知道雲蘿在想什麼。
她是趙國舊貴族之後，從小被灌輸的信念就是復國興社稷。
但昨晚她親眼透過車簾的縫隙看到了精鋼銳士回營的場麵。
一千人身上濺滿了血，但他們自己連一道像樣的傷口都沒有。
五百多個跟她同屬六國的人，就這麼被碾碎了。
她還聽到了刀疤百夫長的彙報，前胸捱了四刀三矛一錘，甲沒破。
這種兵器和鎧甲一旦大規模裝備秦軍，六國餘孽拿什麼反抗？
拿頭嗎？
雲蘿從小到大，聽過無數關於復國的故事和計劃。
那些故事裡總有英雄豪傑振臂一呼應者雲集，總有深謀遠慮的謀士運籌帷幄反敗為勝。
但沒有一個故事裡提到過，如果敵人的兵器能切開你的一切防禦，而你的兵器連敵人的麵板都劃不破的時候該怎麼辦。
沒有答案。
因為這種情況在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
這不是兵力多少的問題，不是謀略高低的問題。
這是兵器代差。
就像拿石頭去砸鐵塊，砸一萬年也砸不碎。
車廂裡很安靜，嬴淬的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青黛在前麵疊衣服，偶爾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雲蘿盯著懷裡那把破漆琵琶，指尖在弦上無意識的按著，按的太用力，指腹都泛白了。
“想什麼呢？”嬴淬的聲音忽然響起來，把雲蘿嚇了一跳。
她抬頭，嬴淬的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正側著頭看她。
“沒想什麼。”
“騙鬼呢，你都兩天沒說話了，跟個啞巴似的。”
嬴淬翻身坐起來，伸了個懶腰，骨節劈裡啪啦響了一串。
雲蘿抿著嘴沒接話。
嬴淬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一屁股在她對麵坐下來，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把琵琶的距離。
“是不是昨晚看到精鋼銳士打仗的場麵，心裡不得勁了？”
雲蘿的手指攥緊了琴絃。
嬴淬歪了下腦袋，語氣很隨意，“覺得你那些族人以後沒活路了？”
這話像一把刀直接捅進了雲蘿心窩裡。
她猛的抬頭，眼裡閃過一抹極其尖銳的光。
“殿下說笑了，奴婢一個亡國女子，哪有什麼族人。”
“行了，別裝了。”嬴淬伸出手，在她懷裡的琵琶麵板上彈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咚。
“你心裡在想，如果有一天精鋼甲裝備了全部秦軍，六國餘孽是不是就徹底完了。”
雲蘿的唇線綳的很緊，下頜上的肌肉在微微顫動。
嬴淬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了兩息。
“你猜對了。”
雲蘿的呼吸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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