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會不會打撲克?
大軍出了灞上,沿著秦直道一路東行。
五千人的隊伍拉成了一條長龍,前後綿延近兩裡地。
四千輕步兵走在中間和後方,步伐整齊。
最紮眼的是走在佇列最前方的那一千精鋼銳士。
銀灰色的胸甲和護臂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一千人邁著同樣的步子,精鋼長刀斜挎在腰間,每走一步,刀鞘碰擊甲片,發出極其統一的金屬脆響。
那聲音傳出去老遠,連路邊村莊裡的狗都嚇得不敢叫。
沿途的百姓遠遠看見這支隊伍,全都愣在原地。
有老漢蹲在田埂上,看著那一千麵銀灰色甲片反射的光,手裡的鋤頭掉了都沒注意。
“這是哪位將軍的兵?那甲……怎麼看著不像鐵的,也不像銅的?”
“聽說是十公子的隊伍,去齊地平叛的。”
“十公子?就是那個一個人殺了幾百叛軍的殺神?”
沒人回答,因為隊伍前方的戰車碾過來了。
戰車上的嬴淬,此刻正四仰八叉的躺著。
腦袋枕在青黛腿上,一隻手搭在她膝蓋上方,另一隻手舉著一塊乾餅啃了兩口,嫌硬,扔給了旁邊的周虎。
“老周,這餅是石頭做的吧。”
周虎騎在馬上,一口就把乾餅吞了,含混答道:“殿下,行軍乾糧就這樣,將就著吃。”
“將就個屁。”嬴淬翻了個身,鼻尖蹭過青黛的紗裙。“等到了下一個驛站,給老子搞點熱乎的。”
青黛低著頭,手指按在他太陽穴上輕輕揉著,聲音很小。
“殿下,您好歹坐起來,後麵的兵都看著呢。”
“看就看唄。”嬴淬閉著眼,“讓他們知道自家主帥是個享受生活的人,免得以為跟了個苦行僧。”
青黛無奈的嘆了口氣。
戰車後方,雲蘿抱著那把破漆琵琶,坐的筆直。
她透過車簾的縫隙看著外麵那一千精鋼銳士的背影,目光沉沉的。
她是趙國舊貴族之後。
那些銀灰色的甲片,那些能一刀斬斷青銅劍的長刀,以後會用在誰身上?
六國餘孽。
她的族人。
雲蘿的手指無意識的攥緊了琴絃,指尖泛白。
……
鹹陽城。
大軍出城還不到兩個時辰,訊息就已經傳遍了半座城。
不是嬴淬出征的訊息,那個昨天就傳開了。
是精鋼甲的訊息。
“你們沒看見,那鎧甲在太陽底下晃眼睛,亮的跟鏡子似的。”
“一千人穿著那玩意兒走過去,地麵都在抖,那動靜跟打雷一樣。”
城東酒肆裡,三五個混日子的閑漢圍在一起,說的唾沫橫飛。
角落裡的一張桌子上,坐著兩個穿灰布袍子的客商。
他們麵前擺著沒動過的酒菜,耳朵豎的比兔子還高。
等閑漢們把精鋼甲的這些描述說了個遍,兩個客商對視一眼。
其中一個放下筷子,從袖中摸出一小塊帛。
帛上什麼都沒寫,但他借著袖子的遮擋,用指甲在上麵飛快的刻了幾個字。
精鋼。千人。
刀斷銅。
另一個人起身結賬,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酒肆。
……
與此同時。
丞相府。
李斯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張輿圖。
他的手指從鹹陽出發,沿著秦直道往東劃,經過函穀關,穿過三川郡,一路劃到齊地臨淄。
千裡之遙。
“五千人,千裡奔襲……”李斯喃喃自語。
他不是在擔心嬴淬。
準確的說,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擔心。
從理智上講,五千對一萬,又是客場作戰,怎麼看都凶多吉少。
但從感性上講……
李由昨天回來時那副見了鬼的表情還歷歷在目。
一刀削掉石獅子的腦袋,刀刃毫髮無損。
李斯的手指在輿圖上停了一下,最終,他把輿圖捲了起來。
“不管了。”他端起涼茶喝了一口,“這是陛下和十公子之間的事。”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