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平叛前的準備
青黛愣在原地。
“一萬人？”
“對，一萬個腦袋。”嬴淬拍了拍袖子裡的虎符，眼睛亮的跟燒紅的炭似的。
“父皇都批了，藍田大營四千兵歸我調，加上那一千精鋼銳士，五千人，出關東，平齊地。”
青黛的臉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過來。
她跟了嬴淬這麼久，從涇陽到穿石穀再到櫟陽，什麼場麵沒見過。
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聽到殺人就嚇的捂嘴的小丫頭了。
“那奴家去收拾東西。”青黛把蔥往灶台上一扔，轉身就往主屋跑。
嬴淬在後麵喊了一聲，“多帶兩床被褥，上次行軍那破氈子硌的本殿下腰疼。”
“知道了！”
嬴淬滿意的點頭，轉身往後院校場走。
周虎和老趙幾個正在擦拭精鋼長刀，看見嬴淬過來，齊刷刷站直。
“殿下，剛才宮裡那動靜……”
“收拾裝備。”嬴淬把虎符掏出來，在老趙麵前晃了晃，“齊地田氏反了，一萬叛軍，父皇讓本殿下去砍。”
老趙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一萬人？
他下意識看了看手裡的精鋼長刀，又看了看身上的精鋼胸甲，喉結滾了一下。
“殿下，咱們就這六個人……”
“六個，你當本殿下沒長腦子？”嬴淬翻了個白眼，“藍田大營四千兵，加上一千精鋼銳士，五千人。”
周虎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五千打一萬，也……”
“也什麼？”嬴淬一巴掌拍在他頭盔上，鐺的一聲，“涇陽那次本殿下一個人殺了多少？”
周虎閉嘴了。
殿下說五千夠，那就一定夠。
“弟兄們全部換上精鋼甲，帶足乾糧。”嬴淬掃了一圈六個人，“明天一早去藍田大營點兵，後天開拔。”
六個人齊聲抱拳，“諾！”
嬴淬轉身往主屋走，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對了，老趙。”
“殿下。”
“去把雲蘿叫到後院來，讓她把琵琶帶上。”
老趙愣了一下，“殿下這時候還要聽曲？”
“廢話。”嬴淬頭也不回，“明天就要出征了，今晚不聽，到了關東那鳥不拉屎的地方上哪聽去？”
老趙咧了咧嘴，跑了。
……
入夜。
武安府後院，老槐樹下掛著兩盞油燈。
嬴淬躺在竹蓆軟榻上，腦袋枕在青黛腿上，一隻手搭在她膝蓋上方，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在紗裙邊緣畫圈。
青黛低著頭，手指按在他太陽穴上輕輕揉捏。
她剛洗了澡，身上帶著淡淡的皂角香，頭髮半乾，披散在肩頭。
不遠處的石凳上，雲蘿抱著那把破漆琵琶，坐的筆直。
她來武安府幾天了，從最開始的滿眼仇恨，到現在的不冷不熱。
嬴淬沒碰她，沒罵她，甚至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
這讓雲蘿很困惑。
她做好了最壞的準備，結果這位十公子除了讓她彈曲子，和偶爾讓她當一次備用枕頭之外，什麼都沒做。
“彈一首。”嬴淬閉著眼，嘟囔了一句。
雲蘿沒有立刻動，沉默了兩息。
然後她的手指落在弦上。
錚。
第一個音極沉，像鐵蹄踏在凍土上。
嬴淬的手指停了一下。
這曲子跟前幾天的不一樣，不再是那種哀怨的亡國調子。
節奏快了，一下接一下，急促而鏗鏘。
“這是什麼曲子？”嬴淬沒睜眼。
雲蘿撥弦的手沒停，聲音很淡，“趙地舊曲，出塞。”
壯行曲。
嬴淬嘴角勾了一下。
這女人是在給他壯行？
琵琶聲越來越急，到最後如同萬馬奔騰，在後院的老槐樹間來回激蕩。
曲終。
嬴淬拍了一下巴掌。
“不錯，比之前那些哭喪的好聽多了。”
雲蘿抬起頭，第一次正視嬴淬。
她的眼神很複雜。
有恨，有疑惑，還有一絲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殿下明日出征，此曲……算是送行。”
“送行......”嬴淬翻了個身，鼻尖蹭過青黛的紗裙，“本殿下又不是去送死，用不著那麼悲壯。”
他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坐過來，別在那杵著，跟個門神似的。”
雲蘿猶豫了一下，抱著琵琶走過來，在軟榻另一頭坐下。
嬴淬的腦袋還枕在青黛腿上，偏過頭看了雲蘿一眼。
“你也跟著一起去關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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