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滿城皆驚
嬴淬入住武安府的訊息，是從城東傳開的。
不到半個時辰，武安府換了主人的訊息就傳遍了城東，越過了章台街，傳進了公侯府邸裡。
十公子嬴淬，住進了白起的宅子。
這句話不管怎麼聽，都離譜的很。
但它偏偏是真的。
……
丞相府。
李斯的書房燈火通明。
案幾上攤著一摞竹簡，墨都幹了，一個字沒寫。
他穿著常服在書房裡來回走。
從東牆走到西牆，從書架走到案幾，再從案幾走回書架。
走了不下二十個來回，鞋底差點把地磚磨出印子。
“不合規矩，不合規矩啊！”
李斯停下腳步，攥著手背喃了一句。
“武安府是白起的舊居。”
“白起是什麼人？”
“攻城掠地七十餘座，一生斬首近百萬，那是大秦軍功體係的至高象徵！”
他伸手從架上抽出一卷舊冊，那是宗正寺的記檔。
翻了兩下，找到嬴淬的那頁。
十公子嬴淬，生母沈氏，少使，已故。
三歲喪母，無母族。
唯一的備註欄寫著四個字。
不堪造就......
李斯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半天，把舊冊合上放回去。
他轉頭看向窗外。
城東方向，隱約能看到武安府的門樓。
三十多年了，那扇門隻有白起進出過。
現在住進去的是一個三年前還在讓侍女搬炭火的廢物公子。
不對。
不是廢物。
李斯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司馬昂戰報上的那幾個字。
天生神力，勇冠三軍。
他又想起了今天從宮中傳出的另一個訊息。
陛下在殿上叫嬴淬老十。
老十！
李斯的手指無意識攥緊了袖口。
即便如此，他也隻能無奈的又說了一遍那四個字。
“不合規矩。”
他又唸了一遍這句話，但語氣比剛才輕了。
因為他知道，在鹹陽城裡，嬴政就是規矩。
嬴政想讓誰住武安府，武安府就是誰的。
李斯停止了踱步，在案幾前坐下來，重新提起筆。
但墨汁滴在竹簡上，還是沒有落下第一個字。
……
王離在城北的宅子裡摔了個茶碗。
碎片飛了半丈遠，茶水濺在他新換的靴子上。
“憑什麼！”
王離站在廳中，臉色鐵青。
他是王賁的兒子，王翦的孫子，大秦三代將門之後。
涇陽平叛的主將是他王離。
雖然他沒去前線，一直坐鎮藍田大營。
但名義上這場仗歸他管，功勞簿上第一行的名字應該是他。
結果呢？
滿鹹陽傳的全是嬴淬。
嬴淬陣斬韓申，嬴淬一人屠百，嬴淬穿石穀滅敵兩百餘。
他王離的名字。
沒人提!
就連他爹王賁，今天都沒跟他說一句話。
其實也不用說。
老頭子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一個督糧官。”王離咬著牙。
“掛在我名下的督糧官，搶了我所有的功勞。”
“他是十公子又如何！”
他伸手想再抄一個茶碗，但案上的碗已經被他摔完了。
王離攥著拳頭站了一會兒，慢慢鬆開。
他不傻。
摔碗可以，但接下來該怎麼做，他得想清楚。
嬴淬現在風頭正勁，已經徹底走進了嬴政的眼裡。
這個時候跳出來跟嬴淬爭功，等於把自己送到嬴政的刀口下。
但什麼都不做，他又咽不下這口氣。
王離在廳中站了很久，最後對門外的親兵丟了一句話。
“明日早朝，替我轉告畢將軍，讓他準備一下。”
……
蒙毅的反應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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