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之間的悲歡並不相通。
嬴政垂涎欲滴的甲騎具裝,卻時常讓陳善感到煩惱。
“縣尊,我配置出一種新式火藥,威力比之前至少強出兩成!”
“縣尊,鍛造鐵炮的方法我想出來了!”
“縣尊,連發火器做成這樣您看行不行?”
“縣尊,輥壓工藝試驗成功了!”
唉……
人類科技的本質,歸根結底就是扔石頭和燒開水。
而且它越是初級階段進展越快,無非隔了層窗戶紙,一點就透。
在陳善不計付出的投入下,眾多匠師打了雞血一樣沒日沒夜進行研究。
現在好了,科技進步速度飛快,可技術普及沒跟上。
因為根本就不需要!
西河鐵騎已然天下無敵,何須火槍大炮出手?
陳善無數次告訴自己——西河縣請你慢點走,停下飛奔的腳步,等等你的對手。
可是我真的很想要巨艦大炮呀!
“夫君在想什麼?”
“我說話你聽到了沒有。”
嬴麗曼從側麵貼了上來,伸出白皙的玉手,撫平緊蹙的眉頭。
“夫人吶,愁啊愁。”
“屬下這麼能幹,我又不好打壓他們的積極性。”
“可該如何是好呀!”
陳善抓住她柔滑的小手,挨在粗糙的臉頰上蹭了又蹭。
嬴麗曼飛快抽回胳膊,忍俊不禁道:“還不是你自找的?”
“記得你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嗎?”
“我陳修德沒有別的本事,就是會發錢!”
“你們隻管幹,看我賞不賞得你手軟就完事了!”
她繪聲繪色的模仿完之後,自己先笑了起來。
“如今人家真的拚命乾,你又不樂意了。”
“自討苦吃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陳善重重地嘆了口氣:“錢財不過身外之物,多了也花不完。”
“為夫手下這幫人,良田美宅、金玉珠寶樣樣不缺。”
“說句不誇張的話,全家享用十輩子都綽綽有餘。”
“還拚個什麼勁兒啊!”
嬴麗曼輕輕按捏著他的肩頭,抿嘴笑道:“士為知己者死。”
“你的恩賞他們無以為報,又少了俗世的煩惱。”
“可不就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用在公務上了嗎?”
“旁人求都求不來呢,你卻說這種話。”
陳善長籲短嘆,翻開桌案上的賬簿:“我再算下今年的歲賜。”
“要是這樣下去,誰勤奮過頭我得給他扣錢了。”
嬴麗曼掰過他的臉,嘟著嘴說:“方纔我說的你到底答應了沒有?”
“父親自從見過西河鐵騎的寶甲之後,一直念念不忘,連做夢都在想。”
“反正兵庫裡多的是,扔在那裏也是生鏽腐壞。。”
“我想贈父親兩副,成全他老人家的念想。”
陳善為難地說:“錢財小事而已,為夫又豈是吝嗇之人?”
“別說區區兩副,即使是兩百副,老婦公想要我也拱手奉上。”
“可關中不比別地,我怕……”
嬴麗曼嬌俏地白了他一眼:“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可信不過旁人,還信不我父親嗎?”
“他又不是那孟浪狂徒,會拿著你的寶甲四處炫耀。”
“我向你保證,絕不會泄露出去的。”
陳善猶豫再三,最終緩緩點頭。
始皇帝就快死了,我怕個毛線!
以當下的資訊傳播速度,即使寶甲現世,往返查證也需要半年以上。
等到朝廷發現西河縣的秘密,說不定早就天下大亂了!
再者說……
提前暴露又能怎樣?
大不了正麵硬剛!
打贏了入主鹹陽,打輸了退居月氏。
九州共主非我莫屬!
嬴麗曼見他點頭,頓時喜笑顏開,親熱地摟住他的脖子。
“我還給母親準備了好些禮物。”
“多年來未能陪伴在她身邊,每思及此便愧疚難安。”
陳善痛快地點了點頭:“應該的。”
“府裡有什麼你儘管拿,籌備得豐厚一些。”
“別讓外姑(嶽母)覺得我這女婿小氣。”
嬴麗曼開心地捏住他高挺的鼻樑:“母親性子可好了,怎會嫌你呢。”
陳善雙唇翕合,想了想又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始皇帝死後,纔有陳勝吳廣大澤鄉起義,喊出了震鑠古今的名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在此之前,王侯將相確有種乎,如假包換。
夫妻二人初相遇時,他的走私事業紅紅火火,卻無半分功名在身。
雖然有過救命之恩,但關中世家的大小姐,怎麼能嫁給黔首庶民呢?
非但世俗不能容,更會讓對方的家族蒙上無法洗刷的恥辱。
他們之間巨大的階級差距形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天塹,跟生殖隔離也差不了多少。
陳善直到現在也想不通,夫人當時是哪來的勇氣,毅然決然屈身下嫁。
或許是我長的帥?
或許是我穿越者的身份帶來獨特的氣質,就像黑夜裏的螢火蟲,那樣鮮明,那樣出眾……
“夫君怎麼又在走神了?”
嬴麗曼輕揉著他的太陽穴,嬌滴滴地問:“父親想讓兄長在西河縣歷練,你打算怎麼安排?”
陳善一聽這話就頭大。
老婦公雖未言明,但是將長子留下,足可證明合作的誠意。
隻不過……
我這大舅哥誌大才疏,還是個榆木疙瘩腦袋,安置起來著實棘手。
“夫人依你的意思呢?”
“父親說了,給兄長委任一小吏即可。最好能經手實務,累積人情世故……”
嬴麗曼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陳善越聽越心煩。
庸才一個,要求還挺高。
“不如,不如……”
腦海中眨眼間轉換過幾個想法,都被他一一排除。
陳善忽然眼睛一亮:“就讓妻兄負責徵發徭役如何?”
“秋收在即,修築長城的役夫享有‘耕桑蠶假’,依律返鄉四十天。”
“郡守昨日發來公文,命各鄉各縣加征力役,赴邊關頂替空缺。”
“你也知道,西河縣除了完成自身的任務,還要幫周邊鄉縣協調解決一部分麻煩。”
“妻兄若是接手此事,少不得與方方麵麵打交道,磨鍊效果定然奇佳。”
嬴麗曼沉思片刻,滿意地直點頭。
“夫君果然思慮周全。”
“父親要的就是這樣!”
她環住陳善的脖頸撒嬌道:“什麼事都難不住你,我夫君最聰明瞭。”
即便成婚多年,陳善還是很享受這種耳鬢廝磨、親密無間的感覺。
扶兄有什麼可怕?
扶!狠狠地扶!
咱家大業大,別整得好像扶不起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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