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善嗓門極大,公堂外的屬官、文吏聽得一清二楚,此時不禁麵色發白噤若寒蟬。
這可是蒙恬大將軍派遣的軍務使,行走地方歷來高人一等。
陳郡守毫無顧忌的把他一頓臭罵,能有好果子吃嗎?
“你,你說什麼?”
“有種的你再說一遍!”
軍務使額頭青筋暴突,指著陳善眼神擇人慾噬。
“本官再說一百遍又如何?”
“朝廷任命北軍戍守邊境,本意是保證地方安定,防禦胡人侵擾。”
“可你們這些年都幹了些什麼?一年到頭打過幾次仗?”
“胡人沒剿滅,倒是把你們一個個吃得腦滿腸肥。”
“我看這北軍不要也罷,少了你們北地郡百姓還能過得輕鬆安逸些。”
陳善可不慣著他毛病。
一個連朝廷正職都算不上的軍務使,擺你孃的譜呢?
若是看我不爽的話,直接讓蒙恬親自帶兵過來。
我的火槍大炮早就饑渴難耐了!
“匹夫安敢逆言!”
“你你你……狂悖!叛逆!藐視君上!”
“本使定會告予大將軍,上奏朝廷!”
軍務使氣得嘴唇直哆嗦,咬牙切齒地發出威脅。
“嗬嗬。”
“你愛上哪告上哪告。”
“本官怕你不成?”
“來人,送客。”
陳善眼神輕蔑,完全沒把對方放在眼裏。
“逆賊!”
“本使為國除奸,何惜此身!”
到底是行伍中人,雖然是個文官,卻不乏血勇之氣。
軍務使眼眸激烈地閃爍之後,猛地抽出腰間長劍,箭步電射而出,直奔公案之後的陳善。
“臥槽!”
千算萬算,死活沒想到對方還有這一招!
陳善看到一點寒芒飛快逼近,下意識邊退邊摸向腰間。
火槍沒帶!
這裏不是西河縣,行事無法像以前那樣放肆。
姥姥的,難道今日要亡命於此?
砰——
千鈞一髮之際,火槍的轟鳴聲如雷霆般炸響。
公堂正門口一名英偉青年筆直地端起長管燧發槍,槍口裊裊青煙未散。
“賊子敢爾!”
“休傷我叔叔!”
“叔叔,快走!”
三人風馳電掣閃身闖入公堂,齊刷刷舉槍指向軍務使。
後者披頭散髮,官戴和髮髻同時被子彈轟飛,此刻一臉震驚和遲疑地舉著長劍不敢動彈分毫。
“槍下留人。”
陳善轉瞬間便恢復了鎮定從容的樣子,抬手淡淡地吩咐。
幸好,幸好。
因為都是親近手下的子侄後輩,再加上年輕人活潑好動。
陳善不出門的時候,便任由他們去閑逛玩耍。
方纔肯定是爭吵的動靜把人吸引了過來,才能及時出手護衛他周全。
真險吶!
“這是什麼妖法?”
“陳修德,你暗中蓄養妖邪,是何圖謀?”
軍務使此時被三支槍口指著,尤自嘴上不饒人。
“嗯,你說妖法便是妖法吧。”
“還有什麼話想說的?”
陳善目光淡漠,像是在打量死人。
軍務使心頭咯噔一下,腦筋飛快運轉。
半晌,他訕訕發笑,緩慢地放下手中長劍。
“請陳郡守見諒,本使並無冒犯之意。”
“適才相戲耳,郡守何故大動乾戈?”
軍務使環視身邊眼神兇狠地三位青年,露出和善的微笑。
“呦嗬。”
陳善被逗得忍俊不禁。
剛才拔劍就砍的勇氣呢?
本官拿出火槍,你的眼神一下子清澈了,臉上也有笑容了。
嘖嘖,你是想留下性命回去給蒙恬報信吧?
陳善思忖片刻,決定成全對方。
火器早晚要麵世的,而且時間不會太久。
它的威懾力如果一直藏著掖著,簡直相當於沒有。
還不如提前鬧出點動靜來,讓北軍有所忌憚。
“把槍放下。”
陳善輕輕往下壓了壓手。
“叔叔。”
四名貼身護衛不解地回過頭來,眼眸中透出拒絕。
“聽話,不得無禮。”
陳善擺擺手打發他們出去。
“叔叔,您千萬小心。”
“我們就在堂外候著,看哪個傷我叔叔一根汗毛!”
“還不把劍收回去,再有異動,小心要了你的命!”
四人疾言厲色地威脅一通後,這才緩慢地倒退出公堂。
軍務使舒了口氣,不經意間視線與陳善對上,頓時流露出幾分尷尬。
“貴使請回吧。”
“本官今日說過的話,你盡可原樣回報蒙恬將軍。”
“俗語雲: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
“本官執真理在手,自然不懼外界非議,也不擔心他人汙衊毀謗。”
“相信蒙恬將軍定能明辨是非,體諒本官的所作所為。”
“你說是不是呀?”
陳善笑眯眯地看向對方。
“是,陳郡守說的對。”
“本使定會原樣傳達,不會錯漏一字一句。”
“在下……告辭。”
軍務使暗暗憂心,怕自己沒法活著走出北地郡。
他一人身死事小,未能把實情送回北軍大營纔是罪該萬死。
陳善向來善解人意,一下子猜出了對方的心意。
“最近地界不太平,盜匪熬過冬天後糧草耗盡,大肆外出劫掠。”
“本官派杜郡尉帶一支軍馬送送你吧。”
軍務使下意識拒絕:“不必……是杜郡尉帶兵?”
“那多謝陳郡守了。”
陳善點了點頭,輕慢地揮了揮手。
待軍務使離去後,外麵看熱鬧的官吏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
這是頭一次北軍的軍務使在地方上鎩羽而歸,也是第一次北軍使節和地方郡守在公堂上大打出手。
當然,他們更好奇地是那四人手中聲若響雷、噴火發煙的黑色長管。
方纔瞧得真真切切,一聲巨響後,軍務使的官戴毫無端倪地炸開了花。
如若再低上幾分,豈不是要炸碎他的頭顱?
“何人在外喧嘩?”
“都閑的沒事做嗎?”
陳善虎著臉嗬斥一聲,官吏立刻悄無聲息地退去。
“叔叔,要不要我們追上去做了他?”
“此人絕對留不得!”
“叔叔,我們去去就回,你稍待片刻。”
四名貼身護衛自告奮勇,眼中充滿殺氣。
陳善漫不經心地說:“此人還有點用處,暫且留下吧。”
見四人依然不打算罷休,他解釋道:“咱們不拿出點真傢夥來,北軍還把西河縣當成了紙老虎。”
“讓他們見識一下厲害也好,免得將來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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