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髮式火器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
射擊機構是最容易解決的部分,顏教授心中已有腹稿。
當前無法克服的難關在於新式子彈的設計和應用,以及槍管強度的提升。
前者剛剛有了思路,後者則需要一遍遍地去鍛造,選出最優秀的材料和工藝。
大方向沒錯,欠缺的不過是水磨工夫而已。
“一念起,萬物生;一念滅,萬物寂。”
“但願如你所說,首領給天下人帶來的是福祉吧。”
“到家了,顏某告辭。”
婁敬望著對方孤零零的背影不住地搖頭。
萬物生還是萬物滅,總得試試才知道。
況且眼下的大秦危機四伏、暗流湧動,又不是隻我們一家想造反。
遍數世間英雄,哪個比的上咱們首領?
你呀,真是想得太多了。
翌日,清晨。
婁敬在縣衙裡繼續與部族首領虛與委蛇,試探對方的態度和誠意。
而阿琪格和烏維提這種善於鑽營取巧的,已經勝券在握,喜氣洋洋地和扶蘇結伴趕往郡府。
“哥哥,你快看,是玻璃!”
“好大一塊玻璃!”
“真漂亮!”
女人一向對美麗的事物有著超乎尋常的敏感。
道路前方慢悠悠行駛的車隊中,沿河颳起的大風掀起幔布的一角。
淡綠色的玻璃在陽光下閃爍著明亮的光彩,阿琪格瞬間便挪不開眼睛,激動得大喊大叫。
“是送往郡府的吧。”
“陳縣尊現在當上了郡守,這一定是給他享用的。”
烏維提的眼神癡迷而羨慕。
他的父親老邁而多病,部族中的大小事務早已交由他接管。
然而作為事實上的一族之長,他的生活卻相當簡單樸素,連套像樣的瓷器茶具或者銀器餐具都拿不出來。
不是他不想享受,也不是他不想奢靡,而是自家的部落實在太窮了,窮得族人連溫飽都無法保證!
阿琪格點了點頭,完全能感同身受。
她見過如此華美的玻璃,就裝在陳縣尊舊宅的窗戶上。
每次從附近經過時,她都會忍不住放慢腳步,流連忘返地觀賞許久。
而今那棟豪宅已經人去樓空,僅剩下修剪花木的園丁和灑掃修繕的奴僕。
阿琪格有時候會想,反正它現在也閑置了,若是能讓她在裏麵住一晚該多好?
哪怕隻是去裏麵逛逛,體驗下奢靡無度的感覺也好。
“趙公子,你說陳縣尊為什麼會那麼有錢?”
“他的錢到底是怎麼賺來的?”
阿琪格突然感慨地問。
“喬鬆也不知道。”
“你好奇的話,不妨當麵問問他。”
“正好替我一起解惑。”
扶蘇心不在焉,腦子裏一直在想別的事情。
陳善在做什麼?
他對父皇冊立太子是何看法?
準備做出怎樣的應對措施?
為阿琪格兄妹說情僅僅是順帶而已,他現在非常想跟陳善見一麵,得知對方的具體想法。
“小女子可不敢問。”
“你那位妹婿可不是我們招惹得起的。”
“一句話說錯,就會給我們全族招來殺身之禍。”
阿琪格略微幽怨地說。
烏維提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別亂說話。
“陳縣尊胸襟廣闊、通情達理,怎麼會胡亂殺人呢。”
“不許你在背後敗壞縣尊的名聲!”
阿琪格扭過頭去撇撇嘴。
他的名聲還需要我去敗壞?
你隨便在草原上打聽打聽,哪個聽了陳修德的名字不嚇得臉色發白,大氣都不敢出。
一路邊走邊閑聊,直到下午時三人及隨從才趕到府衙。
門衛通傳後,陳善滿臉笑容地迎了出來。
“妻兄!”
“許久不見,曼兒可天天掛念著你呀。”
“快進來坐,我派人去……”
話說到半截,他突然發現旁邊還站著一對胡人裝束的年輕男女。
“瞧我這記性。”
“你們是……”
作為一郡郡守、西北第一大豪強,陳善當然不可能記住這種無名小卒的名字,隻覺得那名胡女看著有點眼熟而已。
“林單部少族長烏維提,拜見陳郡守。”
“小女子是趙公子的朋友阿琪格,與郡守打過一次交道。”
阿琪格撫胸行禮的時候,旁邊的哥哥乾脆利落地單膝下跪,讓她一時間尷尬的無地自容。
“哦,本官記得你。”
“這位少族長是……”
陳善微笑著打量目光熱切的烏維提,絲毫沒有扶對方起身的打算。
“此乃家兄。”
“我部聽聞西河縣近來撤換下一批兵甲,林單部正是為此而來。”
阿琪格低著頭,眼神不斷瞟向扶蘇,希望他能幫忙說句話。
陳善沒等大舅哥開口,爽快地應承下來:“區區幾件兵甲,小事而已。”
“既然妻兄親自出麵,本官豈有不允之理?”
“進來說吧。”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邀請扶蘇一同入內,自始至終都沒多看兄妹兩個一眼。
阿琪格趕忙把哥哥拉了起來,小聲抱怨道:“兄長何須如此作態?未免讓人看輕了林單部。”
烏維提一本正經地說:“我族人少勢弱,難道不該被人看輕嗎?”
“這次機會千年難遇,隻要討得陳郡守歡心,林單部崛起近在眼前!”
“你且看我的手段!”
說罷他邁開大步,迅速追隨陳善的腳步跟了上去。
“兄長!”
阿琪格焦急地喊了一聲,小跑著來到對方身旁,生怕他惹出什麼亂子。
寬敞明亮的客室內,婢女提著茶壺一一給賓客添滿熱茶。
陳善和大舅哥久別重逢,有不少話想當麵暢聊。
還沒等他說幾句,旁邊突然傳來嗚嗚的啼哭聲。
阿琪格手足無措,拚命給自家兄長打眼色,提醒他注意場合。
“自從父親病亡之後,再也沒喝到如此甘美的茶湯了。”
烏維提捂著臉,豆大的淚珠劈裡啪啦往下掉。
明明一副粗獷彪悍的麵孔,卻哭得像是個三歲的孩子。
“對不起,對不起。”
察覺到陳郡守在看自己,他迅速擦了把眼淚,站起來躬身行禮:“小人喝了您府上的茶湯,一時不禁想起亡故多年的父親。請郡守大人切勿見怪。”
陳善無語至極,訕笑道:“此乃人之常情,有何怪罪之處。”
“你喜歡就多喝兩杯。”
烏維提哽嚥著應道:“您府上的茶湯與家父泡出來的味道一模一樣。您的寬容大度、和藹慈祥也與他一模一樣。”
“小人……”
說著他再次嗚咽哭泣,把在場之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