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二孃悲泣不止,她怎麼也沒想到,與陳善再次相逢時,等待她的竟然是這樣的結局。
“多謝郡守替奴家清理門戶。”
“他們仗著會幾手三腳貓的功夫,目無尊卑、不服管教久矣。”
“您以霹靂手段震懾,他們往後定然乖順馴服,唯命是從。”
陳善滿意地笑了笑:“本官也覺得是這樣。”
“好啦,你把人重新召集回來。”
“若是有翻牆而逃的,也不必管他,稍後給他收斂了屍首便是。”
尤二孃神色一滯。
果然如她猜想的那樣,勾欄附近全部派駐了人手重重包圍。
如果不順著陳郡守的意,今天恐怕他們一夥人要滅門!
“奴家馬上去,郡守稍待。”
尤二孃抹著眼淚,大聲呼喊著讓躲藏的人出來。
大部分打手怕丟了性命,任她喊破了喉嚨也不肯露麵。
最後尤二孃帶著人一間間房找了遍,好不容易纔湊了個七七八八。
“就剩這些了嗎?”
“二孃,等你到了烏孫國再另行招募吧。”
“能人賢士不好找,蛇蟲鼠蟻遍地都是。”
尤二孃陪著笑臉,轉過頭去喝道:“都聽清楚了沒?”
“郡守此番前來沒有惡意,無非是讓咱們換個地方繼續過活。”
“在哪兒不還是乾那些營生,一樣的。”
打手們紛紛頷首,心中的想法卻截然相反。
一進門就大肆屠戮,把他們這幫兄弟殺得人仰馬翻,這還叫沒有惡意?
況且烏蘇國在什麼地方,離北地郡有多遠,他們一無所知。
此去恐怕終生不得返回,最後埋骨他鄉連個祭拜的人都沒有。
當然,牢騷歸牢騷,抱怨歸抱怨,眼下想保全性命,除了點頭答應別無他法。
女妓們麵麵相覷,她們身體孱弱,何年何月能走的到烏孫國?
即便僥倖抵達了那個地方,這輩子還有機會回來嗎?
“各位姑娘,二孃是個爽快人,贈予本官鋪麵宅邸的時候,把你們一道轉到了我手上。”
“烏蘇國路途遙遠,爾等便不必去了。”
“讓她就近找些胡姬,既方便又省事。”
陳善發話後,女妓們如釋重負,長長地舒了口氣。
尤二孃恨得咬牙切齒。
老孃什麼時候說贈給你了?
這些姑娘全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又花費大價錢調教過,轉手一賣,至少可得錢財萬貫!
當年老孃真是瞎了眼,竟然沒看出你是個狼心狗肺、敲骨吸髓的畜生!
“陳郡守說的是。”
“我等即將遠行,帶著你們一路上也不方便。”
“女兒們,咱們母女的緣分盡了。”
“二孃這就去把身契取來,今後你們一定要細心照料陳郡守,不得有半點忤逆。”
“他於你們可是有再造之恩。”
尤二孃罷八麵玲瓏,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怨恨和不甘,把場麵話說得相當漂亮。
“身契就不必了。”
“是本官的她跑不了,不是本官的也留不住。”
陳善顯然沒把一紙契約當回事。
那玩意兒他想要的話,吩咐衙門裏的文吏現場寫一張就是了,要多少有多少。
“此處位於郡府繁華鬧市,而且佔地頗廣。”
“本官打算將它改成商品批發貿易城,爾等若是願意留下,便在店鋪裡賣些布料、成衣、胭脂水粉之類,每個月的薪俸自給自足綽綽有餘。”
“若是不打算留下的,本官也不強留,明日領一份盤纏回家去吧。”
女妓們神色激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陳郡守,您此言當真?”
“您不要贖身錢,便放我們自由離去?”
“若是沒解掉賣身契,以後有人找後賬怎麼辦?”
“陳郡守,您救人救到底,給我們開一張解契的文書如何?”
陳善扭頭看向身旁的傅寬:“在北地郡,本官說話不好使嗎?非要一張勞什子的文書?”
傅寬應道:“郡守您說話自然是好使的,可口說無憑,總要落在字麵上才方便給外人做個見證。”
陳善點了點頭:“那你們明日來府衙辦理吧,二孃,你記得配合一下。”
尤二孃乾笑著答應:“奴家一定配合,把女兒們的賣身契全都消了。”
陳善想了想,好像沒有別的事要交代了。
“時辰不早,本官便不多留了。”
“等會兒會有人把店裏的屍首拉去肥田,本官會給二孃你多記一筆,墾荒有功賞爵一級。”
“夠仗義了吧?”
尤二孃笑得比哭還難看:“陳郡守果然是個實誠人!”
“這幫死鬼活著的時候應當也想不到,他們死了還能給奴家換來一級爵位吧?”
“奴家謝謝您的恩德。”
陳善笑眯眯地點頭後,帶著傅寬大搖大擺地走出門外。
這時候春香忽然不顧一切地衝到他的身前,二話不說便跪在地上。
“奴奴無家可歸,解了身契也不知該去往何處。”
“求陳郡守收留。”
陳善疑惑道:“本官不是說了,願意留下的可以在商鋪中務工嗎?”
春香猶豫了下,低聲說:“奴奴想侍奉在您身旁,為奴為婢。您高興了賞奴奴一個笑臉。您不高興了,打我罵我都可以。”
陳善心道:還有不願意堂堂正正做人,隻願意做奴婢的?
這特麼不符合我的社會主義價值觀呀!
傅寬立在旁邊想笑又不敢笑。
人家姑娘芳心暗許,託付終身,郡守您蹙著個眉頭,多讓她寒心呀!
“咦,本官府上還真缺個你這樣的人。”
夫人的肚子越來越大,行動極為不便。
碧漪這個小東西又精力旺盛,上房揭瓦下河撈魚,沒她不敢幹的。
夫人時常在他耳邊唸叨,孩子野性太重,簡直管教不過來。
“春香,你以前養過狗嗎?”
“奴奴喜歡狗,可假母管得太嚴,沒自己養過。郡守您是讓奴奴去您府上養狗?”
“差不多吧。”
陳善攙扶起對方,“等見了麵你就知道這個小東西有多淘氣了,非得天天把你惹哭不可。”
春香心花怒放,別說讓她養狗了,哪怕當郡守的狗她也願意。
“夜裏的風還挺冷。”
“你披上這件袍子,去馬車裏等我。”
陳善負著手漫步在清冷的街道上,暗自思忖道:曹涿留下的女兒被我收養了,他的坐騎也被我另做它用了。
總不能逮著一隻死羊薅個沒完吧?
接下來又是哪位樂善好施的朋友該閃亮登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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