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當空,夜色靜謐。
以往每到此時便熱鬧非凡的勾欄坊市此刻卻一片漆黑,家家戶戶大門緊閉,門庭冷落。
“唉……”
尤二孃愁眉苦臉,不停地唉聲嘆氣。
她有心捲了貴重財貨偷偷逃出北地郡,可近些年來積攢下的家當實在太多。
光是珠寶首飾就滿滿兩大箱子,想要無聲無息運出城去談何容易?
再者她早年與陳善相識時,便看出這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
若是逃脫不成被他抓到,隻怕想痛痛快快死了都不容易。
“咯咯咯。”
“你們踢得不行,力氣倒是不小。”
“接著!”
一名雙十年華的姑娘捧著綵球高高拋起,樓下的人頓時哄鬧著互相爭搶。
尤二孃本就心情煩悶,聽到外麵嘻嘻哈哈的動靜頓時肝火大冒。
嘭!
她重重地摔門而出,貼在圍欄邊虎視眈眈地盯著樓下嬉戲玩樂的女子。
“你們這些賤皮子,一天不打就不安生!”
“今日沒有客人,便不知道把樓裡樓外清掃一下嗎?”
“老孃養你們是吃白飯的?”
女子們誠惶誠恐,齊齊低頭道歉:“假母,女兒知道錯了,這就去幹活。”
尤二孃仍不解氣,質問道:“方纔是誰把鞠球踢到老孃門前來的?”
樓下的女子麵露懼色,垂下腦袋去不敢答話。
“春香,是不是你這個死丫頭!”
被點到名字的女子一下變了臉色:“假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尤二孃惡狠狠地瞪著她:“老孃在屋裏聽得清清楚楚,不是你還是誰?”
“好哇,你在那裏幸災樂禍,巴不得老孃的勾欄關了張是不是?”
“呸!”
“想瞎了你的心!”
“便是你這身賤肉被糟蹋爛了,老孃的勾欄也關不了!”
“來人,把春香拖下去,扒了衣服吊起來打!”
“給這個賤皮子長長記性!”
旁邊無所事事的打手們頓時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嚇得姑娘們紛紛後退。
“假母,真的不是我!”
“女兒錯了,求您手下留情!”
春香噗通跪在地上,嚇得哭泣不止。
“哼,還敢抵賴。”
“打死了你,正好少張吃糧的嘴。”
“老孃的下頓飯還沒著落呢。”
尤二孃站在樓上看到春香哭鬧掙紮著被拖了下去,心中生出些許快意。
正當她要返回屋內思考應對之策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咚咚咚!
“開門!”
尤二孃剛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外麵的粗嗓門喊了兩聲她才確定有人登門。
“哪個好色如命的王八蛋。”
“這時候還想著褲襠裡那點事。”
“郡守不讓勾欄開張,你偏要來尋不自在。”
“去個人,把他打發了。”
剩餘的幾個打手點頭應諾,隔著緊閉的門板喊道:“今日閉門謝客,尋歡作樂另尋別處去吧。”
門外有人輕笑一聲:“我既非客,也非尋歡作樂而來。”
“你去回稟二孃,就說有故友來訪。”
打手們心中納罕,二孃平時往來的人物他們都熟悉,這道聲音卻陌生得很。
他們正打算仔細盤問時,忽然後院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好戲開場了!
打手們一個個摩拳擦掌,躁火升騰。
“二孃不見客,您改日再來吧。”
“速去速去。”
陳善同樣聽到了慘叫聲,眉頭一皺問道:“我要是不走呢?”
裏麵的打手頓時惱火,嘴裏汙言穢語的罵了起來。
“討打是不是?”
“來尤家的鋪子造次,你也不先稱一稱自己的斤兩!”
“再不滾打得你滿地爪牙!”
“嘿,今日遇見不知死的了,你等我開啟門,非得……”
轟!
電光石火之間,門板突然像是爆炸了一樣,伴隨著巨大的響聲木屑四下紛飛。
打手們四散而逃,唯有一人驚恐地留在原地。
他既不是膽大,也不是嚇得呆住,而是有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他的喉嚨。
哢,哢嚓。
“門已開啟,你待怎地?”
傅寬笑容森冷,單手緩緩將對方舉得雙腳離地。
“郡守,請。”
陳善微微頷首,左右巡視一番後說:“還有個要打得我滿地爪牙的,不知是哪個?”
打手們麵無人色,險些嚇尿了褲子。
陳修德!陳郡守!
他來了!
他怎麼會來呢?!
“沒人認嗎?”
“那可別怪本官不客氣了。”
“都結果了吧。”
傅寬手上略一用力,頓時清脆的哢吧一聲,被他攥住的打手腦袋一軟,糞尿不受控製地順著褲管流淌下來。
陳善趕緊捂住鼻子:“你也不嫌醃臢,快扔了!”
傅寬嫌棄地往後縮著身體,隨後一拋,將屍體擲出一丈多遠。
“還有你們幾個,過來吧!”
他邁開大步,猶如一幢移動的鐵塔朝著剩餘的幾個打手快步奔去。
“啊——”
“二孃,禍事了!禍事了!”
“郡守來抄家了!”
“快逃……啊!”
傅寬的鐵槍不便攜帶,現在又要貼身保護陳善的安全,故此特意找人打造了一副分量十足的鐵箭藏在袖中。
打手沒跑出去幾步,便一個接一個後背中箭,慘叫著撲倒在地。
“陳郡守!”
“您這是做什麼。”
“哎呀我的老天爺,奴家的心肝都要跳出來了。”
尤二孃匆匆忙忙從屋裏出來,見到自己的手下死傷狼藉,頓時臉色煞白。
“是哪個不長眼的惹到了您,奴家替您教訓便是。”
“何須勞煩您親自動手?”
尤二孃的視線與傅寬對上剎那,立刻知道這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煞星,趕忙移開目光。
“故友來訪,二孃非但閉門謝客,還安排人手在門內叫罵,是何道理呀?”
“莫非本官關了你的勾欄,讓二孃心裏不痛快了?”
陳善笑眯眯地問。
“郡守說得哪裏話。”
尤二孃陪著笑臉,竭盡全力地賣弄風情:“女人是水做的,打不壞、罵不壞,您如何對奴家,奴家都痛快。”
陳善仰頭四下打量後:“地方不錯,裝點得也漂亮。”
“你去安排人收拾下,別髒了本官的鋪子。”
尤二孃連聲應諾,轉過身去突然察覺不對。
你的鋪子?
老孃辛苦半生纔打拚下的家業,怎麼成了你的?
昨夜在宴席上,你不是說不要嗎?
當然這些話她也隻能在心裏想想,連問都不敢問。
尤二孃此刻萬分後悔,她就不該財迷心竅,舍不下那點家當!
若是早早走了,哪有現在的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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