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好人不一定會有好報,惡人也不一定會有惡報。
諸多風波皆因陳善而起,結果他在漩渦的中心反而風平浪靜。
除了時不時會有點小擔憂之外,大部分時間都在一門心思忙著為手下準備年節的歲賜。
最近因為物價大漲,他調集了大量糖、茶、酒、肉、油、鹽、炭、布匹等,以發放實物的方式來抵消物價漲幅。
各色各樣的貨物堆積如山,運輸的馬車綿延不絕。
訊息如風一般傳遍了整個西河縣,胡人和普通百姓的怨氣更重了,但陳善的基本盤卻更加穩固。
“罵吧罵吧。”
“幸福都是對比出來的嘛。”
“不這麼乾,怎麼打造團隊的凝聚力呀?”
“兄弟們可是提著腦袋跟我創業呢。”
陳善親自監督,看著沉重的倉房大門關上,這才心滿意足地離去。
“妹婿!”
“妹婿!”
“父親來信了!”
扶蘇一路小跑,舉著手中尚未拆封的家書不停地揮舞手臂。
“哦?”
“鹹陽有訊息了嗎?”
“曹涿當下狀況如何?”
陳善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造反大計正在按部就班地執行中,等結束與東胡的戰爭後,趁著士卒熱血未涼、士氣正盛,恰好能趕上始皇帝駕崩。
可萬一被此事牽累,全盤計劃都會被打亂。
到時候非但手忙腳亂,還會產生很多意外的變數。
陳善實在不想看到那樣的狀況發生,能夠不聲不響化解掉纔是最好的局麵。
“喬鬆還沒開啟看呢。”
“要不然妹婿你自己來?”
扶蘇大概知道信中的內容,為了讓對方安心,把家書直接遞了過去。
陳善也不推託,拿到手後就揭開了封口的火漆。
老丈人寫得一手好字,氣勢磅礴,蒼勁有力。
他隻瞄了一眼就把家書遞了過去:“妻兄你來念。”
扶蘇詫異地問:“為什麼?”
陳善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讀的書少,稍微潦草一點就認不出來。”
“看什麼?很奇怪嗎?”
“下層官吏用的都是隸書,很少見到小篆。”
“莫非你覺得我不識字?”
扶蘇這才恍然大悟。
秦國的官方文字雖然是小篆,但是其筆道圓勻,刻劃在竹簡上又慢又不方便。
而基層小吏的事務相當繁雜,日常公文往來又多,因此筆畫橫平豎直、簡單省力的隸書應運而生。
小篆大多用在正式場合,以及朝廷釋出詔書使用。
以陳善的級別,確實不怎麼接觸得到。
“九月乙巳,前次託付之事為父已打聽清楚。”
“涿入詔獄後,不出三日即亡。”
陳善瞪圓了眼睛:“曹涿死了?”
“他怎麼死的?”
扶蘇往下掃了一眼:“夜深人靜時,解衣結繩,自縊而亡。”
陳善當即喝道:“不可能!”
“曹涿純粹是個貪生怕死,縱情聲色之徒。”
“他要是能狠下心把自己弔死,我早就拉他入夥了。”
扶蘇猶豫了下:“信裡確實是這麼說的。”
陳善催促道:“那曹涿在獄中有沒有吐露什麼?或者老婦公提沒提他為什麼自縊的?”
扶蘇腦筋轉得飛快,答道:“父親探聽到一些訊息,真假未知。”
“據說曹涿自殺前曾咬破手指在牢房牆壁上題了兩行字。”
“坦坦蕩蕩而來,清清白白而去。”
陳善皺起眉頭冥思苦想。
坦蕩?清白?
這幾次字被你用過一次都嫌髒了,怎麼好意思的?
剎那間,他的腦海中靈光閃過。
“我懂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
陳善轉身狂奔,回過頭喊道:“我去一趟郡府,今晚可能不回來了,你跟曼兒說一聲。”
扶蘇張了張嘴想叫住他,結果對方已經走遠了,隻能無奈作罷。
兩人勾結得果然相當之深,有些秘密或許隻有寥寥數人才知道,而陳善正是其中之一。
——
寅時三刻,天色已經濛濛放亮。
四個黑衣人站在一座大門緊閉的宅邸前互相打了個眼色。
然後他們互相配合,翻牆躍入院中。
“仔細找,一處都不要漏過。”
“曹涿經常流連於此,肯定有機關、暗道、密室之類的東西。”
陳善吩咐過後,四人立刻分散過來。
廂房、水井、柴房、居室、庭院、堂屋,他們短時間內將整座宅邸翻找了個遍,結果卻一無所獲。
“不可能啊。”
“曹涿邀我來這裏的時候,他那些獸奴分明是豢養在此處。”
陳善揭開麵巾,吸了口新鮮的空氣。
瞬間他臉色大變:“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臭味?”
其餘三人解下麵巾四處臭聞。
“縣尊,確實有股臭味。”
“這是屍臭!”
“對,我說怎麼會覺得熟悉,肯定是屍臭的味道!”
跟隨陳善過來的個個都是好手,一下子就分辨出來臭氣的不同尋常。
“快找出屍臭的源頭。”
四人憑著嗅覺在庭院裏轉了幾圈,最終確認它是從書房傳出來的。
有了方向剩下的就好辦多了。
最終陳善轉動一隻不起眼的花瓶後,沉重的書架緩緩開啟,一條漆黑的通道出現在他的麵前。
濃重的臭氣撲麵而來,熏得四人連連後退。
“隨我下去看看。”
陳善深吸一口氣,把麵巾疊了幾層捂在臉上,當先走向通道。
侍從點燃轉角處的燈盞後,幽深的地下空間中終於有了光亮。
密室要比他們想像中更大,佈置得奢華典雅。
貼著牆壁設有一排牢房,不,更確切的說是獸欄。
臭氣的最終源頭正是那裏。
三人不待吩咐便上前挨個檢查,回頭稟報道:“縣尊,裏麵關的都是胡女,長相和打扮都很奇怪。”
“大概是長期無人送來食水,活生生給餓死了。”
有一人砸開牢門後,忍著刺鼻惡臭仔細查驗後,更準確地說:“死了差不多三天,地下潮濕多蟲,內臟已經腐壞了。”
陳善麵無表情,掩住口鼻繼續打量密室內的陳設。
桌上擺在顯眼處一盒五顏六色的尾巴吸引了他的注意。
陳善凝神細看,馬尾、牛尾、羊尾、狐尾、兔尾,樣式還挺齊全。
再看尾巴頂端,獨特的形狀不由讓他生出一股久違的熟悉感。
“金的、銀的、銅的、瑪瑙、玉石。”
“奢侈啊!”
“曹涿老兄你享盡人生極樂,死的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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