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擦黑時,輜重和貨物全部清點裝車。
陳善如約贈送了十箱飴糖給金文安,以此來安慰他心中的不甘和遺憾。
“金兄,多保重。”
“修德老弟,我會在月氏等你,等你來找我的那一天。”
金文安依依不捨地揮手告別。
陳善嘆了口氣,搖了頭走向馬車。
回到家時,嬴麗曼和扶蘇已經等候多時。
飯菜很快端上桌,陳善一邊狼吞虎嚥,一邊簡短地解釋自己晚歸的理由。
“公事再忙也不能廢寢忘食呀!”
“更何況清點貨物這種小事,讓誰去做不行,你非要守在那裏。”
嬴麗曼忍不住數落他。
“來的是金文安,相識多年,我怎能不出麵?”
“人家還送過你一盒孔雀王國產出的寶石呢。”
“夫人就別嘮叨了。
陳善無可奈何地回應。
“送我東西的人多了,我哪兒記得誰是誰。”
“哦,是月氏的那個雜胡對吧?”
因為金文安的相貌很有特色,再加上孔雀王國名字十分好聽,嬴麗曼回想起那個來過家中做客,斯文儒雅的月氏使節。
“雜胡……”
陳善搖了搖頭:“雜胡就雜胡吧。”
這個時代根深蒂固的歧視和偏見,根本不是三言兩語能夠改變的。
他把金文安引為知己,可明顯夫人不會同樣看待對方。
扶蘇默默記住金文安的名字,任何看起來有價值的情報他都不會遺漏。
正打算問問二人談了什麼,嬴麗曼卻突然開口:“說起胡人,今天你不在家,訪客一撥接一撥的來,簡直煩不勝煩。”
“縣衙的紅白條停發了,他們急得像是火燒房子一樣。”
“竟然直接找上門了!”
陳善不置可否:“馬上就要入冬,由不得他們不急。”
“收割牧草需要鐮刀,烹煮熱湯和熟食需要鐵鍋。”
“另外日常所需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別看不起眼,除了西河縣他們找不到第二個賣家。”
嬴麗曼急道:“我氣的不是這個!”
“他們趕著馬車來的,車上除了各色禮物外,竟然還藏著衣衫輕薄的胡姬!”
“大冷的天,僅著一件裏衣和薄衫,白花花的胳膊、腿和小腹都露在外麵。”
“等得時間久了,她們下車活動,恰好被我的婢子撞見。”
“我已經吩咐管事把他們的姓名和所屬部落記下來了,修德你自己看著辦。”
陳善瞪大了眼睛:“果真如此嗎?”
嬴麗曼頓時火大:“你說什麼?”
陳善摩挲著下巴:“才露個胳膊腿和小腹,把我當成沒見識的鄉下土包子了。”
“看來胡人還是不急,等真急了,他們自然知道該露到哪裏。”
嬴麗曼一把奪過他的飯碗:“你別吃了!”
陳善哈哈大笑:“逗你呢!”
“夫人把飯碗還來。”
嬴麗曼嘟著嘴瞪他:“不還!”
陳善眼珠子一轉:“夫人,你知道今日金文安說了什麼嗎?”
“修德以鋼鐵般的意誌才扛住了他的蠱惑,為夫人守身如玉,保全了名節。”
“你怎能如此待我?”
嬴麗曼和扶蘇異口同聲地問:“他怎麼說的?”
陳善賣弄道:“此間事關係他人生死,你們切莫傳揚出去。否則害了金兄性命,修德可真是萬死難贖其罪。”
兄妹二人連連點頭:“我們不會亂傳的。”
“妹婿儘管放心,喬鬆不是多嘴饒舌之人。”
陳善這才唏噓地說:“金兄與我一樣,最近仕途不太順暢。”
“他邀我入夥,先裏應外合奪了月氏國主之位,再一路向西攻城拔寨。”
“西河縣與月氏合力,兵鋒所向,蠻夷蓋莫能當。”
“從東殺到西,再從北殺到南。”
“最後佔了孔雀王國,建成一個疆域遼闊,生民千萬的大帝國!”
“我當修德大帝,他出任宰相,再讓月氏王弟阿羅那當個兵馬大元帥。”
“如此豈不美哉?”
嬴麗曼聽他越說越離譜,忍不住嗤笑:“你胡說的吧,還修德大帝,瞧把你能的。”
陳善一臉嚴肅:“怎麼是胡說呢?”
“金兄還說了,他家主人有個年方十五的女兒,長得如花似玉,貌美若仙。”
“隻要我肯答應,立刻就把她給送過來。”
“以後有了血脈子嗣,便是西河與月氏聯合王國的繼承人。”
“人家還跟我保證,真到了那一天,他想辦法逼迫月氏王族改姓易氏。”
“孩子他伯、他叔,闔家老小全改為陳氏。”
“夫人,爾後陳氏就是皇族啦!”
嬴麗曼忍俊不禁:“這麼好的事,那你趕緊答應啊!”
陳善搖了搖頭:“修德是重情重義之人,對夫人向來忠貞不二,海枯石爛也初心不改,豈能聽從他的蠱惑!”
“我當場將其痛罵一通——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
“陳修德生來清清白白,就算死也是坦坦蕩蕩!”
“想要以美色拉攏引誘我,呸!”
“輪姦也輪不到你!”
粗俗的話語並沒有引起嬴麗曼的反感,反而逗得她哈哈大笑。
“你一把年紀了,還不正經。”
“虧你口口聲聲稱金文安為摯友呢,背後如此編排人家。”
她把飯碗重新推到陳善麵前,見裏麵的米飯見了底,而且有點涼了,便主動站起身:“我去給你添飯。”
“兄長,你還要嗎?”
扶蘇正在想事情,怔了下才反應過來。
“我吃飽了。”
嬴麗曼拿起他的碗:“那我給你添點肉湯。”
晚飯過後,扶蘇磨磨蹭蹭拖著不肯走。
等到嬴麗曼去吩咐侍女準備熱水洗浴的時候,他趕忙叫住了準備離去的陳善。
“妹婿,月氏人是不是想拉攏你?”
陳善回過頭去,叼著嘴裏的牙籤輕慢地說:“有點那個意思吧。”
“主要是金文安個人的想法,月氏知道自己沒那個份量,不敢輕易開口的。”
扶蘇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如果陳善帶領部下逃到月氏去,後果不堪設想!
“月氏……還真是深謀遠慮啊。”
“金文安,此人亦是高瞻遠矚之輩。”
他實在想不出該如何勸阻,隻能不鹹不淡地說了兩句。
陳善吐掉嘴裏的牙籤,笑著說:“你瞧我府上今日絡繹不絕拜訪的胡人,就知道他為何會如此了。”
“科技霸權,誰不想要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