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一完，李源拒絕了蒙恬喝酒的邀請，回了天工院。
他前腳剛進大門，後腳就有一輛華麗馬車，飆車一樣衝到門口，捲起一屁股灰。
“籲——！”
車夫一聲急喝，馬車堪堪停穩。
車簾一掀，一個穿錦緞的身影，連滾帶爬的跳下來，臉上帶著狂喜。
“李庶長！我的李大庶長！”
來人正是衛鞅。
他幾步衝到李源麵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動的話都說不清楚了。
“你...你不是人！！！你就是財神爺下凡！！！”
李源被他這誇張的動作搞得一愣，笑著把他讓進會客廳。
“衛兄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衛鞅一屁股坐下，一口水沒喝，指著門外，大手一揮。
“來人！把給李庶長的分紅，抬上來！”
他一聲令下，兩個壯漢，嘿咻嘿咻的，抬著個死沉死沉的，半人高的大木箱走進來。
“哐當”一聲。
木箱重重放在地上。
衛鞅走上前，滿臉通紅的，掀開了箱蓋。
霎時間，一片金光差點閃瞎了眼！
滿滿一箱，整整齊齊碼放著的，全是黃澄澄的金餅！
“這...這是？”
李源看著這一箱金餅，也驚了。
“分紅！”
衛鞅得意的拍了拍箱子，聲音洪亮。
“第一筆分紅！”
“李庶長，你是不知道啊！你那曲轅犁，在關中，已經徹底賣瘋了！”
衛鞅的眼睛裏，全是商人纔有的狂熱。
“那些老農，還有那些有大片地的舊貴族，看過曲轅犁的厲害後，一個個都跟瘋了一樣！”
“原來要兩個人，兩頭牛，累死累活乾一天，現在，隻要一個人，一頭牛，半天就幹完了！”
“省時！省力！還省了一頭牛的吃的！”
“我照你的定價，一把曲轅犁，五十金！就這樣，還搶得頭破血流！我那商號的門檻，都快被擠破了！”
衛鞅越說越激動，他走到李源旁邊，壓低聲音，神秘的說：“這還隻是開始。”
“現在，整個鹹陽的商圈，都傳遍了。”
“說你天工院，是神仙住的地方，裏麵的東西，都是仙器！”
“我今天來，除了給你送錢，還帶了個訊息。”
“我身後，跟著整個鹹陽城，最有錢的那批商人。”
“他們都想從你這裏，拿到仙器，哪怕隻是一種的販售權，都願意出任何代價！”
衛鞅的眼裏，全是期待。
他已經能想到，自己作為天工院的代言人，被無數拿著錢的商人，瘋狂追捧的場景。
李源聽著他的話，手指輕輕的敲著桌麵，琢磨起來。
一個個的談？
太慢了。
而且，容易惡性競爭，把價格搞亂。
既然他們都對天工院的仙器這麼有興趣。
那不如...
一個很大膽，很新奇的念頭，從李源腦子裏冒出來。
他抬起頭，看著一臉期待的衛鞅，忽然笑了。
“衛兄，你我是朋友，更是天工院第一個天使投資人。我自然信你。”
“隻是，一個個的跟他們談，太麻煩，也顯示不出我天工院的價值。”
“不如，我們換個玩法。”
“玩法？”衛鞅一愣。
李源笑了，笑的很神秘。
“三天後，你把鹹陽所有有實力的商人，都請到天工院來。”
“我，李源，要在這裏，辦一場...”
“天工院首屆產品釋出會！！！”
“到時候，我會讓他們親眼看看，天工院的仙器，到底有多仙。”
“至於你嘛...”李源看著一臉懵逼的衛鞅，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頓的說，“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天工院所有民用產品的，獨家總代理！”
“產品釋出會？”
“獨家總代理？”
衛鞅的腦子，一下有點轉不過彎來。
這兩個聽都沒聽過的詞，讓他覺得很陌生，很迷惑。
但，他畢竟是商君後人，骨子裏有最敏銳的商業嗅覺。
他馬上就懂了。獨家！這兩個字後麵，是能把人嚇死的，壟斷的利潤！
“李庶長的意思是...以後，天工院的所有仙器，都隻能從我這裏買？”衛鞅的聲音，因為激動微微發抖。
“沒錯。”李源點頭，“你，負責渠道和銷售。我，負責研發和生產。我們，強強聯手！”
衛鞅的大腦，轟的一聲！
他懂了！
他徹底懂了！
李源這是要把他捧成關中，還有整個大秦商界的王啊！
他樂瘋了，高興的快要飛起來！
“好！好！好一個產品釋出會！好一個獨家總代理！”
衛鞅激動的滿臉通紅，一把抓住李源的手，“李庶長！不！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大哥！你放心！三天後，我一定把整個鹹陽城裏，家裏金子能堆成山的傢夥，全都給你請過來！”
...
三天後，天工院測試場。
鹹陽城有頭有臉的幾十個頂級商人，在衛鞅的帶領下，半信半疑的，到了這座驪山深處的神秘院落。
郭解，就是其中之一。
作為鹹陽城數一數二的鐵器商人，郭解的性格，一向豪爽又精明。
他對衛鞅嘴裏那個能點石成金的李庶長，充滿了好奇，也充滿了懷疑。
一個工匠出身的年輕人，真能造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仙器？
他打量著這座充滿了各種奇形怪狀建築的院落，心裏嘀咕。
這裏沒有亭台樓閣，隻有一排排高大的廠房，和高聳的煙囪，空氣裡還有一股刺鼻的煤煙味。
這哪像什麼仙家府邸？
就在商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的時候。
李源，在一眾天工院核心成員的簇擁下，走上了搭好的高台。
“各位，歡迎來到天工院。”
李源的聲音，通過個鐵皮喇叭，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今天，不談玄學，不講故事。隻讓各位看三樣東西。”
他拍了拍手。
第一樣東西，被抬了上來。
那是一把通體青灰，看著就那樣的鋼刀。
郭解不屑的撇撇嘴。
他就是做鐵器生意的，什麼好刀沒見過？這把刀，看著也就一般。
李源拿起鋼刀，又讓人抬上來一把，做工精良的青銅劍。
“這是我大秦軍中製式長劍，百鍊青銅造的。”
李源把青銅劍，豎著立在木樁上。
“今天，就讓它們，比試一下。”
說完，他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拿著鋼刀，隨便的，對著青銅劍的劍身，砍了下去！
看著都沒怎麼用力，就是輕輕一揮。
“當！”
一聲脆響！
就在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時候，那把青銅長劍，跟爛木頭一樣，當的一聲斷了！
斷口平的能當鏡子！
而那把鋼刀，刀刃上，連個豁口都沒留下！
全場安靜的可怕。
郭解的眼珠子，瞪的跟牛眼一樣！
他死死的盯著那把鋼刀，呼吸都粗了！
他太懂這意味著什麼了！
這根本不是刀！這是能印出金子的模子啊！
還不等商人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李源又讓人，推上了第二樣東西。
那是一輛結構精巧的獨輪木車，車上裝著個木箱，箱底有幾個小孔，連著幾根中空的竹管，跟犁鏵一樣。
“這東西，叫耬車。”
李源介紹道，“可以一次性，完成開溝，播種，覆土三道工序，播種效率，是人刨坑點種的十倍以上！”
十倍？！？！
商人們的眼珠子，一下就紅了！
如果說鋼刀是兵家利器，那這耬車，就是農業神器啊！關中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地！這東西一出來，那些地主豪紳，豈不是要瘋了！
李源沒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
曲轅犁，鋼刀，耬車...
一件又一件，他們看不懂，但卻能要了他們命，也戳中他們錢袋子的劃時代產品，被接連展示出來。
測試場的氣氛，徹底從懷疑，變成了無法控製的狂熱！
“李庶長！鋼刀的代理權！給我！我出三千金！”郭解第一個忍不住，揮舞著錢袋，瘋狂的嘶吼起來！
“放屁！郭解你個鐵販子懂什麼！耬車纔是真正的大生意！李庶長，我出五千金！我要耬車的獨家販售權！”
“我出一萬金！！！”
“我出一萬兩千金！”
商人們徹底瘋了，跟發情的公牛一樣，揮著錢袋子嗷嗷叫，爭搶著代理權，生怕慢了一步，就錯失了這潑天的富貴。
看著台下瘋了的人，李源滿意的笑了。
他抬起手，虛虛一按。
喧鬧的場麵，瞬間安靜下來。
“各位，稍安勿躁。”
李源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從容。
“天工院的所有民用產品，從今天起，將由一人，全權代理。”
他把目光，投向了一邊激動的手都在抖的衛鞅。
“那就是，衛鞅，衛兄！”
“各位日後要是想合作，跟衛總代商談就行。”
說完，李源當著所有人的麵，跟衛鞅，簽了一份，授權金額高達三萬金的，獨家總代理合同！
衛鞅看著天價合同，還有商人們那羨慕嫉妒恨的眼光，感覺自己幸福的要上天了。
天工院那看似無解的資金問題，在這場別開生麵的產品釋出會後，被徹底解決。
李源看著賬本上那一串天文數字，心裏卻很平靜。
錢的問題，解決了。
但權的問題，還像座大山一樣壓著他。
李斯的官僚體係，還是天工院擴建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這時，一個僕人快步走來，將一封拜帖，恭敬的遞上來。
李源接過，開啟。
上麵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
蒙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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