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約,軍令如山。
蒙恬沒有猶豫,給了李源在北境調動一切資源的最高許可權。
場地就選在雁門關外,一片正對著匈奴大營的開闊平地上。
“先生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蒙恬站在李源身邊,看著那片荒蕪的土地,神情肅然。
“我三十萬北境大軍,任你調遣!”
李源搖搖頭,笑了。
“將軍的好意,我心領了。”
“隻是這事,不用我大秦銳士動手。”
“讓他們,看著就好。”
說完,在蒙恬和李信不解的目光中。
李源對著身後,那支同樣戰意昂揚的天工院工程隊,猛的一揮手。
“開工!”
一場即將顛覆這個時代所有人認知的工程神話,就此開始。
訊息傳遍了整個雁門關。
聽說那位創造了鋼鐵長龍奇蹟的李令君,又要當眾施展仙術,十天內,憑空造出一座堅城。
所有閑著的士兵,全都湧到城牆上。
他們像看熱鬧一樣,好奇的伸長脖子,望著關外那片熱火朝天的工地,交頭接耳。
“喂,你說,那位李仙師,這次又要搞什麼名堂?”
“誰知道呢,不過肯定又是咱們看不懂的神仙手段唄!”
“嘿,我可不信,十天造出一座城?吹牛吧!就算是神仙,也沒這麼快!”
士兵們議論紛紛,大多抱著懷疑的態度。他們承認李源的鐵牛車很神,但造城是另一回事。那是一磚一石,靠無數人力歲月才能幹完的活。
十天?做夢!
然而,下一秒,他們就看到了讓他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恐怖景象。
“轟隆隆!”
在李源指揮下,幾十台造型更猙獰,更龐大的鋼鐵巨獸,被從鋼鐵長龍的車廂上卸了下來!
那些巨獸,沒有輪子,隻有一條由鐵片連著的奇特履帶。它們的身體像個巨大的鐵盒子,上麵同樣有根噴黑煙的煙囪。最讓人害怕的,是它們都有一條無比粗壯巨大的鋼鐵臂膀!
“那……那是什麼怪物?!”
城牆上響起一片驚呼!
還沒等他們看明白,那些鋼鐵巨獸,在被注入水火後,同時蘇醒了!
它們發出一陣比鐵牛還沉悶恐怖的低沉咆哮!
然後在所有人的驚駭注視下!
那巨大的鋼鐵臂膀,前端那像惡魔爪牙的巨大鐵鬥,狠狠的挖向了腳下,那因為常年冰凍而比石頭還硬的北境凍土!
“嗤啦!”
一聲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在普通士兵看來,需要用鐵鎬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一天也隻能刨個淺坑的堅硬凍土,在那猙獰的鐵鬥麵前,脆弱的就像塊豆腐!
被輕而易舉的,大塊大塊的,撕裂!掘開!
然後,被那強壯的鐵臂,輕鬆舉起,甩到一邊!
一鬥!又一鬥!
那台被李源叫作蒸汽挖掘機的怪物,就這麼用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蠻橫姿態,在堅硬的大地上,飛快的開鑿出一條又深又寬的標準地基溝壑!
快!快到離譜!快到,讓人心裏發毛!
城牆上,所有議論的聲音都消失了。數萬名秦軍士兵,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個個張著嘴,瞪著眼,死死的盯著那不可思議的一幕,腦子都停了轉!
一個在北境修了十年長城的老兵,看著那台鋼鐵巨獸短短一刻鐘的工作量,就超過他跟他手下上百個民夫一個月的工作量時。
他手裏的鐵鎬,“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臉上的表情,從不屑,到震驚,到麻木,最後,化為了一種三觀被顛覆的巨大茫然。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地基開挖的同時,另一批造型同樣奇特的,像一個個巨大石磨的鋼鐵巨獸也被發動起來。
“轟隆隆……轟隆隆……”
那些石磨發出的轟鳴聲,比挖掘機還要巨大,還要震耳欲聾!
工匠們把一車車早備好的沙子,石子,還有一袋袋青灰色神秘粉末,倒進它們不斷旋轉的肚子裏,再注入清水!
在巨大的轟鳴聲中,石磨的肚子飛速旋轉,把所有東西都混合成一種均勻黏稠的青灰色漿液!
那正是李源的另一個傑作,混凝土!
緊接著,那黏稠的混凝土漿液,被倒進早架設好的木製模具中!
地基!牆體!堡壘的每個部分,就這麼用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無到有,拔地而起!
一天!
僅僅一天的時間!當太陽再次落下時。那片原本空曠的平地上,一座棱堡的地基,和它那高達一丈的主體牆壁,已經赫然成型!
那筆直的線條,光滑的表麵,那充滿異樣幾何美感的冰冷姿態,無一不散發著一股超越了這個時代的恐怖氣息。
城牆上一片安靜。
所有士兵都看傻了。他們感覺自己不是在看一場工程,而是在看一場神明導演的創世神話!
“神……神跡……”
一個年輕士兵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他對著關外李源的方向,不斷用力的磕頭,嘴裏喃喃自語。
“那李令君……一定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是來助我大秦的啊!”
他的行為像個開關。瞬間,他身邊的士兵也跟著成片成片的跪了下去!
“神仙保佑!神仙保佑啊!”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這樣。在更多的人心裏,這種超越他們理解極限的恐怖力量,引發的不是崇拜,而是更深的,源自靈魂的恐懼!
“妖……妖法……”
一個老兵臉色煞白,渾身不受控製的篩糠般顫抖。他指著關外那些還在不知疲倦轟鳴的鋼鐵巨獸,聲音裡充滿極致的恐懼。
“那……那不是神仙!那是妖術!”
“你們看那些鐵疙瘩!它們喝水,吃黑色的石頭,吐黑煙,發出鬼哭一樣的吼叫!”
“那分明,就是從地底下爬出來的惡鬼!是妖魔!”
“我們……我們竟然在跟妖魔為伍!我們會遭天譴的!會遭天譴的啊!”
神跡跟妖法的爭論,像場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雁門關!北境的士兵徹底分成兩派。一派,將李源視為救世的神明。一派,則將他視為會帶來毀滅的恐怖妖人。
爭論很激烈。但沒人再敢對李源有半點不敬。因為無論是神明,還是妖魔,他展現出的力量,都遠遠超出凡人能觸及的範疇。
李信每天都會來。他什麼話都不說,也不再靠近,就那麼一個人,站在雁門關最高的箭樓上,像一尊沉默的石雕。
他從清晨站到日暮。他眼睜睜的看著,那座他認為絕不可能在十天內建成的堡壘,在那些妖魔的幫助下,用一種完全違揹他一生常識的恐怖速度瘋狂生長。
第一天,牆體成型。
第二天,箭塔拔地而起。
第三天,頂部的射擊平台已經開始澆築。
李信一言不發。他臉上的輕蔑早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濃的,深深的震撼跟困惑。
他戎馬一生,引以為傲的關於築城,戰爭,關於這個世界的一切知識,在這座每日都在瘋狂生長的青灰色怪物麵前,顯得那麼渺小,可笑,跟不堪一擊。
他想不通,也不敢再想。他隻是就那麼麻木的看著。
看著那個被無數士兵敬畏的稱為神或魔的年輕人,親手將他的世界觀,一點點的敲碎,碾爛,然後,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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