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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父是皇帝,治理天下,萬裡之疆土。”
“兒扶蘇隻是公子,幫助君父治理好這小小的河套地區,就足夠了。”
“監國這等大事,臣不敢為。”
扶蘇一臉誠懇地對嬴政説著。
嬴政聽到最後幾句話,十分得意。好個父親治理天下,兒子治理地方。
嬴政激動之下,拍著扶蘇的肩膀說,“朕一貫對你是最放心的。”
“朕的二十六個兒子之中,你是最讓人安心的。”
扶蘇被拍了肩膀,一時間又疼的嗷嗷叫喚。
“君父,輕點。”
嬴政收回手,望著兒子一時間陷入沉思。
“君父怎麼了?”
“朕記得你小時候生病,你不肯吃藥。誰來勸都冇有用……”
扶蘇接過話,“隻有君父到來,我纔會喝藥。”
“隻是不知道何時起,竟變成如今這樣……”
父子兩個人都陷入沉默……
雙方都知道對方在提防、試探自己,可是他們是血脈相連的父子。
嬴政望著扶蘇,那佈滿血絲的雙目之中有帶了幾分愧疚。
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會做錯事吧。
“朕心裡很清楚,未來是誰繼位。隻是朕不給,他就不能搶。”
嬴政忽然間說了這樣一句話。
扶蘇並冇有回答。
殿內的氣氛忽然間變得詭異起來,父子兩個人眼神交鋒,都想從對方的眼睛裡找到什麼破綻。
這時候,扶蘇的常侍甘丁卻忽然間帶著人走了進來。甘丁拉開門扇進門之際,扶蘇瞥見一個手執羽扇、身穿青色深衣的中年男子轉身離開,隻是嬴政剛好背對著門,並冇有看到這一幕。
隻一瞬間,扶蘇看到室內、殿外,都是自己的人。
難道說,這次嬴政過來,並冇有帶多少隨從。
他回來的時候比較著急,舟車勞頓,根本冇顧得上觀察周圍。一進殿就是麵見嬴政,又是遇到那胡亥小人挑事。扶蘇一不做二不休,拆穿了他的把戲。到現在他醒過來,了。”
嬴政説著,就站起身來。
甘丁有些著急了,他不斷地給扶蘇遞眼色。
扶蘇知道這是邵平給他製造的機會,他的意思是要讓他們父子和好如初。
扶蘇望著那托盤上的吃食,記憶中小時候給他餵食物的年輕嬴政的樣貌立刻浮現在腦海裡。
不知為何,扶蘇的心忽然間產生了奇怪的反應。
一想到曆史上嬴政傳位給他,那詔書上隻是寫著一句,“以兵屬蒙恬,與喪會鹹陽而葬。”
以前扶蘇看這句話,不覺得有什麼。如今真的和秦始皇坐在一塊兒,有著過去點點滴滴的日常記憶,而今又和秦始皇互相猜忌,扶蘇一下被觸動了。
曆史上嬴政臨死的時刻,他必定是下筆千言萬語要說,可是最終留給扶蘇的卻隻有這樣一句話。
現在,扶蘇理解短短一句話背後的含義了。
我死了,你把我埋了吧。
嬴政臨死之前對扶蘇說的這一句話,勝過千言萬語。
那一瞬,扶蘇就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做了。
扶蘇不想讓曆史上的遺憾再發生。
不應該!
他是穿越者,知道了曆史的遺憾,怎麼能遺恨千古呢?
扶蘇的腦子裡那些想法電光火石一般閃過。
“父親,留步!”
扶蘇從榻上站起來,走到嬴政麵前攔住他說:
“人生如白駒過隙耳!”
“一個人一生最長不過活短短八十年罷了,除去睡覺、吃飯、出行這些日子,一個人一生醒著的日子隻有四十年。”
“再除去小時候需要父母照拂,不能自主,隻剩下三十年。再除去老去了身體行動不便,又隻剩下二十年的時間。”
“這麼一來,人就隻剩下二十年的時光。再除去那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到底一個人活著,能夠有多少真正自己能做主的日子。”
“扶蘇請君父留下來,一起用膳吧。”
“不要讓兒有遺憾。”
嬴政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後一邊罵罵咧咧地說扶蘇現在太過囉嗦,一邊卻又返回去,坐在了另一邊的席位上。
扶蘇興奮地跟了過去,坐在了嬴政的對麵。
父子兩人吃著早膳,雖然冇有太多的言語,但是兩個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自在。
扶蘇的心就像是被久久關在籠子裡的鳥兒,忽然間被放出來,在遼闊的天空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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