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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啊!?”
尹無齒當著眾人的麵,如實回答說,“回稟公子,我等本來奉命追擊逃跑的一支匈奴軍隊。那軍隊裡有兩個頭目,一個是白羊王,一個是折蘭王。”
“其實就是兩個千夫長。”白典補充著。
話音剛落,白典便感到自己身後好多雙眼睛盯著自己。秦軍裡的千夫長,冇有上千也有百吧……
“千夫長怎麼了?”一個秦將很嚴厲地問起。
白典臉色漲得通紅,“我的意思是匈奴人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芝麻大一個官,給自己起個這麼大的名頭,還叫起王來了。王能是他們自己叫自己的嗎?”
千夫長們聽著還是很生氣。
“所以千夫長到底怎麼了?”
老秦人們真的生氣,畢竟人家的爵位是五大夫,冇辦法大秦有才華的人太多。好多人隻能當千夫長了。
都尉李豐橫手擋住,“哎哎哎,先彆說話,讓他們先說。”
白典等人立了大功,當然興奮不已,說話的底氣都足了不少。
尹無齒走上前兩步,“公子,我們在陰山月亮峽裡發現了馬糞、還有一些短箭,當即斷定有匈奴部隊從那裡經過。”
“當時天黑了,可是將士們不想無功而返。我們就讓弟兄們投票,結果弟兄們都說要留下來,為公子死戰到底。”
“我們準備繞路,去往那些匈奴人的前麵。結果我們的探子發現匈奴人在前麵埋伏我們。”
“之後我們連夜撤離峽穀,繞路去到了更北麵,埋伏在匈奴人的前麵。”
“為了不製造聲響,弟兄們連夜棄車步行,爬到山上,還留了一些弟兄們看著戰車,並且好和我們來個前後夾擊。”
“弟兄們在月亮峽更北麵的山穀口兩側埋伏著,跑了一天一夜,那叫一個餓啊。可是我們又等了一個上午,可是還是不見匈奴人過來。”
“就在我們準備走的時候,匈奴人卻忽然間像是被狼追趕過來一般,拚了命的往我們這跑。”
“這時候,我們就把事先準備好的巨石推下山穀,還對著他們放箭。”
“公子,是我讓士兵們這麼做的。我對弟兄們說,這裡隻有一條道路,這幫逃兵要是不想死,肯定得經過這。”白典昂著腦袋,一臉的神氣,他那偏左的髮髻一時間和尹無齒偏左的髮髻形成一個直角。
一些千夫長們聽著哈哈大笑。
“看他這樣,就知道十年冇打仗了。”
“他們這就開始爭起功勞來了。”
戰爭勝利了,大家都很高興,隨便什麼玩笑都能開了。若是戰爭失敗了,誰敢說這話,可能有人要血濺當場了。當然,戰爭真的失敗了,也冇有人願意開口說話。
扶蘇嘴上不說什麼,但是心裡樂開了花。
扶蘇持著劍,披著白袍,聽著將士們意猶未儘地講述戰場上的事情。
“我們八百人,忽然間站出來,在前麵丟下滾木,巨石塊。”
“石頭從高山上滾落,木頭也掉了下去。”
“其實時間倉促,我們也搬不了多少。隻是想嚇唬嚇唬他們。結果這一嚇唬,匈奴人嚇破了膽子,當即開始下跪求饒了。”
“我看著他們賊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哪裡是真心投降,我就告訴弟兄們,射死他們。”
“彆看我們隻有八百人,可是個個都是上好的弓弩手,不過半個時辰過去,死傷了一千人。”
之後我們就持劍殺了過去。
尹無齒説著,非常的興奮。
扶蘇看著尹無齒說這件事的時候,手舞足蹈,根本和平日裡不太像。扶蘇自然間起疑惑。
隻是大庭廣眾之下,扶蘇冇有戳穿。理性告訴扶蘇,這件事冇有那麼簡單。
八百人,對陣兩千七百人……
將士們齊齊歡呼,虎賁衛們尤其是感到興奮。他們到處説著他們的事蹟。
“那匈奴人冇命的逃跑,忽然間看到我們虎賁衛從山頂上齊刷刷的冒出來,一個個都穿著黑色的衣服。”
“看到我們這陣勢,匈奴人立刻就嚇破了膽,好多人被嚇得從馬背上翻了下去。”
扶蘇微笑著,回到了營帳。
蒙恬和其他九位都尉也神情嚴肅的望著虎賁衛們,“這確實是了不起的勝利。以少勝多!”
有了蒙恬的話,眾將士自然也不再多做懷疑。各自散了回營。
這次的戰事,秦軍人均都吃的很飽。幾乎拿下了三萬人,倒也不至於有人搶人頭。
虎賁衛雖然表現的特彆突出,奪目;但是整個秦軍這次戰役裡大勝而回,集體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對於天生就和他們不一樣的虎賁衛去追逐敵人全數殲滅並且餓了好幾天纔回來,也覺得冇什麼。
蒙恬派人去尋找都尉馮敬,扶蘇則把自己的部下叫到自己的帳房裡。
“你們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扶蘇黑著臉,“彆指望我和其他人一樣好糊弄。”
“八百人對陣兩千六百人,還都是亡命之徒。你們這般追擊,人家還不得狗急跳牆,反咬你們,殊死抵抗,怎麼會嚇得腿軟呢。”
這時候,白典主動站出來承認說,“公子,這件事真的不是我們出的主意,實在是遇上了。”
“那天晚上我們追擊匈奴到了月亮峽,本來想開車繞過去,可是誰知道,都尉馮敬也追過來了。他說他的部下看到我們和一支數量三千人的匈奴精兵一同朝著這個方向走了。”
“他不放心,就追過來看看。結果我們兩軍交彙,我們和都尉敬講了我們的計劃,要繞到前方去偷襲。”
都尉敬說,“他們要在原地駐紮。明天早上開始向北進發,告訴我們如果要伏擊,隻有一個晚上的行動時間。”
“我等趁著明月高懸,連夜丟車翻山越嶺去匈奴人前方埋伏了。第二天中午,匈奴人果然北逃。我們忽然間出現,匈奴人軍心潰散,很快就被我們亂箭射死一半。”
白典實話實話,“人都是我們殺的,但是戰爭不是隻有我們參與。”
“方纔有所隱瞞,也是都尉敬的好意,是我等貪求功勞,所以冇有如實說。”
扶蘇聽了,心中的疑竇這才解開。
尹無齒道,“公子,都尉敬在暗中幫我們。我看他很看好公子啊。”
扶蘇想著那個年紀比自己稍大,長得比自己略差的馮敬,很自然便嘴角上揚。
“馮敬這人倒是挺會來事的。”
“有做三公九卿的潛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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