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八年西域
“他跑了八年。”
顧懷安心頭一動。
八年?
打通西域,用了八年?
“八年西域。”嬴政說,“一趟一趟往西走。”
顧懷安聽著,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個畫麵。
一個商人,帶著他的商隊,從鹹陽出發,一路向西。
戈壁,沙漠,雪山,綠洲。
一趟,兩趟,三趟。
一年,兩年,三年。
走了八年。
“他打通了三十六國。”嬴政繼續說。
顧懷安愣住了。
三十六國?
西域有那麼多國家?
他不知道。
隻聽見嬴政說:
“從樓蘭開始,一個一個走。龜茲,疏勒,於闐,莎車,大宛,月氏……他走到哪裡,就把大秦的名字帶到哪裡。”
“那些國家的國王,一開始不理他。一個商人,算什麼?”
“他不急。”
“第一次去,送絲綢。第二次去,送茶葉。第三次去,送鐵器。”
“那些國王收了東西,慢慢願意和他說話了。”
顧懷安聽著,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一個商人,用自己的錢,用自己的東西,一點一點,把那些國家打通。
不是用刀,不是用兵。
是用絲綢,用茶葉,用鐵器。
是用耐心,是用堅持。
是用八年。
“他和那些國王結交。”嬴政繼續說,“有的成了朋友,有的成了兄弟。他幫他們打仗,幫他們調解矛盾,幫他們娶媳婦嫁閨女。”
“那些國王說:烏氏倮,你不是商人,你是我們的人。”
顧懷安聽到這裡,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一個商人,跑得那麼遠,走得那麼久,最後被那些異國的國王當成“自己人”。
那是怎樣的本事?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這個人,不是在做生意。
是在鋪路。
鋪一條給後世子孫走的路。
“他還畫地圖。”嬴政說。
顧懷安愣了一下。
地圖?
“每到一個地方,他就把那裡的山川河流畫下來。哪裡能走,哪裡不能走,哪裡有水,哪裡有人,畫得清清楚楚。”
“八年下來,他畫了厚厚一摞。”
顧懷安聽著,腦子裡浮現出那些畫麵。
戈壁灘上,一個人站在風沙裡,拿著筆,在羊皮上畫著。
雪山腳下,一個人裹著皮襖,一邊發抖,一邊畫著。
綠洲旁邊,一個人坐在水邊,借著月光,畫著。
那些地圖,是他用腳量出來的。
是他用命換來的。
“有人問他。”嬴政的聲音繼續響著,“你一個商人,不好好做生意,跑來這種地方,受這份罪,圖什麼?”
顧懷安屏住呼吸。
圖什麼?
他也想知道。
嬴政頓了頓。
然後,那幾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很輕,很輕:
“他笑笑。”
顧懷安心頭一震。
笑笑?
被人這麼問,他笑笑?
“他笑著說:圖後世子孫有條路走。”
顧懷安站在那兒,腦子裡一片空白。
圖後世子孫有條路走。
這就是他的答案。
不是圖錢,不是圖名,不是圖利。
就是圖——
後世子孫,有條路走。
顧懷安想起自己。
他從後世來,走過那條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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