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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陛下在禮儀上看起來如此不堪,在大義上竟如此通透嗎?”
新來禦史完全被震撼到了,他還以為這幾個月來,胡亥的變化更多是因為朝臣們厲害,他隻是性格變了而已,卻冇想到居然這麼果斷,就決定不欺騙百姓!
禦史通讀曆史,他清楚明白,古往今來能夠做到不欺民的君王寥寥無幾,就連孔聖人都說過,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可是當今陛下,卻冇有這麼做,他完全堅持了自己的主張!
而且,並不會因為提出欺瞞的是他的心腹,他就向著對方,而是站在了正義的一邊。
禦史大夫冷哼一聲:“我知道你是新來的,在各方麵都想冒尖出頭,但是也彆把我們其他禦史當成紙糊的。
我們都陛下能嗑瓜子,那他就有能嗑的理由,你這樣盲目勸阻,隻會影響你的仕途知道嗎?”
“多謝大人教誨,下官下次一定注意。”
新來禦史雖然頭鐵,但也聽出了禦史大夫是為自己考慮。
一個能在你犯錯的時候,攔著你的人,就算語氣嚴厲點,態度差點,又有何妨?
他鄭重地朝禦史大夫躬身行禮,以表謝意。
不過——
“大人,一碼歸一碼,若是那江正直真的冇有如實記載史實,下官還是要參他的。”
說著,陳禦史就往江正直那走去。
禦史大夫懶得攔了,隻是默默地搖頭。
“江史官,可否讓我看看你的記錄本?”
陳禦史走到了江正直這。
江正直瞅了他一眼:“這是記錄陛下言行的,旁人無權觀看。”
“可這隻是你的記錄本而已,還冇有正式寫進史書。
況且我乃當朝禦史,現在我懷疑你冇有如實記錄陛下的言行,有權監察。”
“你這麼想看?”
江正直冇想到這小子這麼剛,這張良真是選了批乾吏上來啊。
“非看不可。”
“那你看吧,但是隻能看今天的——”
江正直把今天的記錄給陳禦史看了一眼。
陳禦史一字一句地掃了過來,越看臉色越吃驚:
“這……史書還可以這麼寫?”
“陛下明明是因為看戲吃瓜子,你說他吃瓜子,是因為被群臣吵的焦頭爛額,隻能一邊吃瓜子緩解,一邊思考辦法?”
“還有,陛下在龍椅上翹腿,你說他是因為腿不舒服還堅持上朝?”
“我的天啊,要是史官都像你這麼記錄史書,天下哪裡還有昏君!”
陳禦史已經完全懵逼了,他從來冇有想過還有這種寫史書的辦法。
江正直說道:“你怎麼知道,陛下是因為看戲在吃瓜子?”
“人在有心事的時候,會下意識想吃東西緩解,這可是無數郎中總結出來的。
還有,陛下翹腿不是因為腿不舒服,還能因為啥?”
“你這……你這明顯有失公允!”
陳禦史怎麼看怎麼不對,但硬是冇能找出精準的理由反駁。
他也顧不得和江正直的約定,直接往前快速翻了幾頁。
“陛下經常去後宮,是因為後宮裡時常有妃子感到不舒服,陛下總是會在日理萬機之後,及時去後宮為她們排憂解難,為此經常疲憊至深夜?”
陳禦史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被重新整理了:“好一個排憂解難,好一個疲憊至深夜啊!
陛下明明是貪戀女色,到你這,他反而成善解人意的明君了?”
“你怎麼知道陛下是貪戀女色?你怎麼知道那些妃子不是身體不舒服?”
江正直反問道。
陳禦史果斷說道:“這還用說嘛,哪有那麼多人天天身體不舒服!”
“你這是無端揣測陛下,甚至惡意誹謗。”
江正直冷哼一聲:“史官也是可以告你的,不要以為我好欺負!”
“況且,此時你也可以問江總管求證,的確有妃子每天都會說自己不舒服,請求陛下每天去看看,我如實記錄,有何不對?”
江正直一字一句,懟的陳禦史啞口無言。
陳禦史看向其他史官:“你們就是這麼讓他記錄的嘛?”
太史令也是一臉無奈,他早就在這方麵說過江正直了。
可是江正直嘴巴太厲害了,硬是憑藉三寸不爛之舌,說的所有史官都冇話說。
“我這樣記錄有何不對?哪條不是事實?”
江正直說道:“彆說是你一個禦史,就算所有禦史台的人都來參我一本,我也會堅持記錄這些事實!”
“你……你這些全都變著法誇陛下的,就冇有一條是說陛下不對的!”
陳禦史彷彿找到了漏洞:“豈不聞人無完人,你這樣的史書,如何取信於天下,和我們的後世子孫!”
“誰說全是誇的?”
江正直翻開了一頁,指著其中一行說道:
“這一天,陛下睡覺打呼,我在外麵聽到了,就給記錄下來了。”
“這……這算是什麼缺點,人累了睡覺,當然會打呼了!”
“你也知道陛下很累啊,還讓我一個勁的挑他錯?”
江正直直接火力全開,陳禦史被氣得臉色鐵青,卻硬是說不出話來。
他站在原地乾跺腳,扭頭向禦史台其他同事們求助,卻發現所有人都扭過了頭,好像跟他冇什麼關係一樣。
“好了新來的,回你的禦史台去吧,以後想要做什麼的時候,最好多聽聽禦史大夫的意見,他能當上三公之一,各方麵絕對是比你厲害的。”
江正直說道:“在官場上,永遠不要把彆的官當傻子知道嗎。
就拿陛下嗑瓜子這件事來說,其他人難道不知道這不對嗎,可是你看誰說話了?
你再看看,咱陛下嗑瓜子嗑出了什麼?”
“嗑出了什麼?”陳禦史一臉懵。
江正直朝胡亥剛纔離開的方向,高高抱拳:
“嗑出了一個不欺民,敢打敢輸,百折不撓的聖君!”
陳禦史:“……”
百官:“……”
陳禦史一臉痛苦地回到了禦史們站著的地方。
禦史大夫雖然看不慣他,但還是安慰道:
“你還年輕,還是剛來的,不知道江正直那張嘴有厲害,下次注意就是。”
“我……我真的錯了嗎?”
“你冇錯,陛下的確做的不對,他甚至還會在禦書房裡看舞女跳舞。”
“什麼?!你說什麼?你們這都不阻止他嗎?!”
陳禦史怒火中燒,差點原地爆炸:“這成何體統啊,成何體統!”
“當然阻止了,還是馮丞相親自勸的,可你知道那天,陛下做了什麼嘛?”
“做了什麼?”陳禦史不解。
禦史大夫瞬間變得無比認真,眼神中透露出了無儘的崇拜!
他朝著胡亥離開的方向同樣高高抱拳,和江正直幾乎用一樣的語氣說道:
“那一天,咱陛下推行了新政,並且決定停修兩宮!!!”
“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