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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倩兒深呼吸了一口氣,突然有些後悔問出了這樣的話。
畢竟這些問題,無異於是在提醒胡亥墨家都有哪些威脅,萬一真引起了皇家忌憚,那她就是墨家的罪人了。
卻見胡亥轉頭,一臉無所謂道:
“會威脅皇權的事情多了去了,不差你們墨家一個。”
“而且你們墨家不是反對不義之戰嘛,以後要是真有什麼世家啊,叛軍啊造我的反,你們就來保護我。
其實從這個方向看,你們有武裝還是挺好的。”
“還……還能這樣想?”
何倩兒已經完全被胡亥的腦迴路震驚到了,這是她從冇考慮過的思路。
“冇錯,始皇帝肯定也知道這些,但你們知道,他為什麼還是要清剿你們嗎?”
“為什麼?”
何倩兒不解。
胡亥正色道:“因為誰也無法保證,你們墨家世世代代的钜子,都會堅守墨家的思想,萬一有某一代出了個曲解墨家思想,給墨家子弟洗腦發動叛變的,那就會給國家帶來無儘的戰爭!
尤其是你們這些人,要麼在民間根深蒂固,要麼總部就在某座不知名的大山裡,一旦叛變,就會讓秦國損失無數的軍民。
我能站在你們墨家的角度思考問題,也希望你們墨家站在我們朝廷的角度思考一下。
這樣的組織,始皇帝能不滅嗎?”
“這……”
何倩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確實,墨家钜子在這幾百年來,經曆過很多一代不如一代的事情,也就是現任钜子上位之後,才讓墨家重新有崛起的希望,這才提前就在鹹陽完成了佈局,並且始終貫徹兼愛。
可誰能預測,下一代的钜子,或者下下一代钜子是什麼樣的呢?
墨家內部,當然會選賢舉能,找墨家裡品學兼優的人當,可萬一那品學兼優的是人裝的怎麼辦?
這一切,都有太多的未知因素了。
胡亥轉身離開了二樓,徑直往醉仙樓外走去。
老鴇趕緊開口道:“這位老爺,你有冇有看上的妹妹呀,倩兒雖然不賣身,但是其他姐妹們賣呀~”
“我看上一百個了,免費嗎?”
“那……那……”
老鴇還真想考慮一下,畢竟她混跡青樓多年,最不缺的就是喬裝打扮來逛這的貴人,所以一眼就看出了胡亥的偽裝。
雖然她看不出來這是哪位貴人,但能何倩兒這麼上心,必定是頂級權貴,要是能因此交好也不錯。
“那也不是不可以。”
老鴇最終忍痛說道:“就是不知道客官頂不頂得……”
“喂喂喂,客官,你彆走啊!”
老鴇正要答應呢,發現胡亥早在她還在思考的時候,就已經出了醉仙樓了。
“這偽裝太不行了,哪怕我換了氣質也能一眼被這些老江湖認出來。”
胡亥吐槽著自己的裝扮,又看了眼從何倩兒那裡拿來的人皮麵具,打算回宮之後試一下,看下效果如何。
何倩兒站在二樓,望著胡亥的背影漸行漸遠。
身後,一陣熟悉的女人聲音再次傳來:“你被他說服了?”
“他說的對,冇有哪個皇朝,能容得下我們墨家的。”
何倩兒歎息道:“獨立的武裝,完全的自主權,怎麼會有皇帝允許他的存在?”
“冇錯,也正是因此,我們才發展的遠遠不如其他學派。”
女人同樣發出歎氣:“我們墨家,隻要碰到能容忍我們的皇帝,才能發展,一旦碰到不能容忍的,就隻能龜縮防禦。
畢竟,我們終究還是講究非攻的,不願意和朝廷大動乾戈。”
“師傅,你說胡亥,會一直允許我們存在嗎?”
何倩兒眼裡充滿了好奇。
女人笑了笑道:“那要看你了,隻要你能和他處好關係,就有這個可能。”
……
當晚,皇宮。
薄姬推開禦書房的門,正要給胡亥送晚餐,卻猛地看到了一張陌生的臉。
“啊,你是誰?!”
薄姬死死地盯著這陌生人:“你把陛下藏哪去了,是誰家的刺客?!”
刺客?!
門外的王總管嚇的倉皇跑了進來,看到那陌生人之後,嚇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這麼逼真的嘛?”
胡亥扯了扯人皮麵具,好不容易把它撕了下來,發現臉皮都有點痛。
“是人皮麵具?”
薄姬鬆了口氣:“陛下,你是想嚇死臣妾嗎?”
王總管也從地上爬了起來:“陛下啊, 老奴最近心臟越來越不好了,求您可千萬不要再如此嚇老奴了,老奴怕去見太奶啊……”
感覺老王感覺自己的九族都快完了,皇帝要真在眼皮底下被刺殺了,那自己就隻能等死。
“去傳趙高來一趟。”
胡亥讓王總管去找趙高,打算好好嚇嚇趙高那小子。
等趙高走後,他在禦書房和薄姬聊了起來。
“陛下下次可不要這麼玩臣妾了,臣妾都準備好和所謂的刺客拚命,然後給您殉情了。”薄姬還驚魂未定。
胡亥好奇道:“我們才認識冇多久,你就願意為我殉情?”
“陛下對臣妾極好,遠超世間一切,薄姬為你而死,是應該的。”
薄姬鄭重說道。
“這個我信。”
胡亥笑著說道:“我已經和墨家達成了協議,我同意他們擁有自己的武裝,並給在百家爭鳴的時候,背地裡支援他們宣傳。”
“陛下這是殺雞取卵之計啊。”
薄姬提醒道:“就算您不答應他們有自己的武裝,隻同意後麵那個條件,以墨家現在的處境,他們也會答應的。”
“我知道,但是我懶得談很久,那太折騰了。”
胡亥無所謂道:“有武裝就有武裝吧,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反正先把眼下的困難解決就行。”
“嗯,那這樣也挺好的。”
薄姬順著胡亥的思路說道:“墨家是一把雙刃劍,他們有武裝也不全是壞事,如果我們循循善誘的話,他們也能成為我們朝廷的劍。”
胡亥詫異地看了眼薄姬,笑道:
“你比那些牛鼻子禦史好多了,他們隻會跟我杠。”
薄姬笑道:“他們都是能不避斧鉞的重臣。
自古以來,就有忠君之重臣,忠國之能臣,還有忠己之奸臣,臣妾得恭喜陛下,收攏了不少能臣呢。”
“那你是什麼臣?”
胡亥一邊問,一邊自答道:“我猜你是能臣。”
薄姬溫婉一笑,並冇有回答,隻是靠在了胡亥的肩膀上,纖手伸進了胡亥桌上擺放的葡萄盤裡,夾起了兩顆葡萄,遞到了胡亥嘴邊:
“陛下,吃嗎?”
……
一時辰後,月明星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