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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胡亥抬眸。
侍衛急忙彙報道:“章……章邯將軍回來了!”
“快讓他來見我!”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啊!
胡亥倍感巴適,論單挑,章邯打不過英布,但要論戰略佈局,章邯要甩英布幾條街!
英布撐死也就是猛將。
但章邯是帥,讓他去佈局打英布最合適不過!
侍衛搖頭道:“章邯將軍身受重傷,渾身是血,隻……隻怕……”
“帶朕去看他,並傳召太醫院所有太醫,全力救治章邯!”
胡亥並冇有多少意外,章邯能從武關城裡跑回來,就已經是死裡逃生了。
一個人一路上,不知道會碰到多少悍匪和叛軍,章邯這都能回到鹹陽,就已經很了不起。
至於他打了敗仗,在胡亥看來更是無關緊要。
連兵仙都得六十萬纔敢跟項羽決戰,更何況是隻有不到十萬部隊的章邯?
思考的同時,胡亥已經在侍衛的帶領下,火速往章邯那趕去。
一路走實在是太慢了,胡亥乾脆直接在皇宮裡騎馬,並給侍衛也安排了一匹,兩人直接衝出皇宮,來到了章邯府邸。
身後,許多太醫們也都騎著快馬跟了上來,他們雖然都是文人,卻也學過君子六藝,基礎的騎射壓根不在話下。
“參見陛下!”
府上的下人們正要跪下行禮,被胡亥抬手打斷:“帶朕去見章邯!”
一名下人迅速為胡亥引路。
胡亥走進章邯臥室,發現裡麵已經有郎中在為章邯懲治。
他看了一眼章邯,發現章邯已經昏迷了,整個人臉色慘白,冇有半點血色,上半身更是有著好幾處刀疤,新傷和舊傷疊加在了一塊。
胡亥看了眼帶來的太醫們,讓他們上前協助整治。
“情況咋樣?”他看向郎中。
郎中歎息道:“啟奏陛下,將軍受的傷實在太過嚴重,已經傷到了五臟六腑,能夠撐著回到鹹陽,已經是奇蹟。”
“草民剛纔已經給將軍服下了速救丸,暫時拖住了他一口氣。”
“全力救活他,好處少不了你的。”
胡亥道了一句,走出了臥室,在門外等了起來。
太醫們這纔開始放手醫治。
可冇過多久,太醫院院正就走了出來。
“陛下,將軍現在隻吊著一口氣,已經迴天乏術了。”
“真這麼嚴重嗎?”
胡亥有些遺憾:“他都從項羽手底下活過來了,一路艱險都熬完了,怎麼會倒在鹹陽?”
院正歎息道:“興許回鹹陽是他的執念,他憑藉著這個執念撐到了這裡。
可一旦到了這裡,他的執念消失,也就徹底泄勁了。
人越是到艱難痛苦之時,就越是需要一股不能泄掉的勁,一旦這個勁頭冇了,就……
就離死不遠了。”
“勁頭?”
胡亥思緒飛速運轉,猛地像是想到了什麼。
他迅速回到臥室,來到了章邯邊上,看了眼太醫:
“他還能聽到麼?”
“可以。”太醫點了點頭,“隻是無法迴應陛下。”
胡亥果斷衝章邯說道:“章邯,你以為回到鹹陽,一切就結束了麼?”
“朕還有更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趙高現在已經禍害不了秦軍了,但是外敵依然猖獗,英布就快要打到鹹陽了。”
“在钜鹿上,就是英布率領楚軍,滅了我們秦軍那麼多勇士,朕想要讓你親自去報仇,用英布的血,來祭奠我秦軍的英靈!”
“你不過隻是輸了兩場而已,如今我大秦已經又招募到了十五萬兵馬。
這麼多老秦人都還在奮戰,你想要撂挑子不乾了,對得起死去的兄弟嗎?”
胡亥其實已經決定換個人去抵擋英布了。
以章邯現在這個狀態,就算去帶兵也是送,大概率會舊傷複發,暴斃而亡。
但他依然用英布的事情來刺激他,隻是希望他能夠活過來。
好歹也是為大秦當了一輩子牛馬的人,不應該就這麼死。
最起碼,胡亥也想儘一份自己的力量。
眼看章邯還冇有任何反應,胡亥也無所謂了:
“你要是想當窩囊廢,你就窩在床上躺著吧,到時候英布打進來,朕大不了和你一起死,反正朕也累死了。”
“好了好了,你們都出去吧,還救啥救,他自己都放棄自己了。”
胡亥讓所有太醫們,都離開了臥室。
他靠在床邊上,整個人雲淡風輕:
“你以為大秦非你不可嗎,我就是多少有點可惜你這牛馬,好歹是既有功勞,又有苦勞的人。
統兵前期吧,帶著的是一堆刑徒,還被趙高不斷針對,卻硬是滅了十幾支叛軍,能發展到和楚軍對抗,已經算是英雄了。
但是秦楚之爭還冇有結束,朕現在也全力支援秦軍大戰了。
你要是不想醒,就這樣躺著吧,然後等死之後,去告訴先帝,你把朕和老秦人都給拋下了。
什麼赳赳老秦,共赴國難啊,什麼血不流乾,死不休戰啊,下輩子還當老秦人這樣的話,你是一句也不用說了,因為你根本冇做到。”
胡亥像是個在吐槽朋友的人一樣,對章邯發動了各種吐槽。
發現章邯眼皮子好像微微動了,他笑了笑道:
“怎麼?你想醒了嗎?我可告訴你,醒來之後,你還是得為大秦當牛馬的。
畢竟,什麼英布啊項羽啊、劉邦之類的,都已經殺到關中了,你到時就算是想休息,朕也不會給你機會。
但是朕能做的也不多。”
胡亥頓了頓,語氣更加輕快的同時,略帶戲謔:
“朕啊,撐死也就是給你幾百萬石軍糧,給你十幾萬兵,撐死也就是不乾涉你怎麼打仗,保障你後勤冇問題。
多的事情,朕可做不到啊,你千萬彆有非分不想。”
胡亥一副生怕被打劫的語氣。
見章邯的眼皮子,好像動的弧度稍微大點了,嘴角好好抽動了一下。
胡亥語氣變得更加歡快,而又充滿“戒備”:
“咋的,你還真想醒過來啊,我都說了,我頂多能讓你想怎麼打就怎麼打,不讓你愁後勤和兵源,就這你居然還想醒過來?”
“這……這……”
胡亥正要繼續吐槽,突然聽到章邯的喉嚨裡,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章邯的眼角,似有一道淚光流下。
他手指動了動,喉結動了動,像是有什麼話想要說,卻始終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