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始皇驟減勞役驚群臣------------------------------------------“朕實話告訴你們，大秦現在整整征發了三百萬壯丁！這背後牽連的是一千五百萬子民的生計！”“朕這些天反思過了，這麼瘋狂地透支民力，對江山社稷絕非好事。”“傳朕旨意：除了驪山地宮的專案照舊，其他所有勞民傷財的工程統統叫停，回去重新做可行性評估。從今往後，大秦每年征調的民工總數，絕對不能超過一百萬！”，直接把服役人數砍掉了三分之二。，那些壓在老百姓頭上的沉重勞役，終於可以鬆綁了。，一個個表情誇張得能塞進鴨蛋。，這些年裡勸皇上少折騰民力的人多如牛毛，扶蘇更是為了這事兒天天寫小作文。？扶蘇被髮配到了大西北，其他勸諫的官員不是降級就是捲鋪蓋走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位固執了一輩子的始皇帝竟然主動迴心轉意，還這麼大規模地削減勞役？，竟然能把這位爺給說服了？，所有重臣都敏銳地感覺到。，正在悄無聲息地左右著大秦帝國的航向！，坐在那兒開始懷疑人生。，他那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秦始皇竟然壓根冇跟他通過氣，直接在會上拍板。
這讓李斯心裡很毛。
“難不成……皇上已經不打算帶我玩了？”李斯自言自語。
但轉念一想，他又搖頭否定了：“不會啊，以皇上的性格，要是真嫌棄我，早把我丞相印給收了，哪會讓我還坐在這兒。”
李斯想得頭皮發麻，非要把這背後的真相揪出來。
當丞相的，要是連老闆的心思都猜不準，那離下崗也就不遠了。
琢磨了半天，李斯突然猛地一拍大腿。
“昨天皇上剛去微服私訪，今天就釋出這種重磅炸彈，絕對是在外麵碰上什麼奇遇了！”
李斯趕緊把心腹叫進來，貼著耳朵囑咐：“快去給老夫打聽打聽……”
丞相的人脈網那不是蓋的，半天功夫，情報就送到了。
“你說什麼？皇上從外麵帶回來一個放羊的小屁孩當廚子？中午還專門跑去吃人家做的飯？”
李斯聽完，鬍子都被自己拽斷了好幾根。
“開什麼玩笑？一個放羊娃能改變皇上的國策？這不是扯淡嗎？”
李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白鬍子亂顫。
“我看我是老糊塗了，竟然會相信這種鬼話！絕不可能！”
就在這時，心腹在帳外稟報：“相爺，中車府令趙高求見！”
李斯一愣：“趙高來了？快讓他進來！”
趙高雖然官職冇他大，但那是皇上的貼身司機，深受寵信。
李斯這種老江湖，自然不會給趙高甩臉色看。
片刻後，趙高黑著臉走了進來，象征性地行了個禮：“見過丞相。”
李斯笑著客套：“趙大人快坐，不用這麼客氣。”
李斯的目光往趙高臉上一掃，心裡咯噔一下。
趙高這兩邊臉怎麼腫得跟發麪饅頭似的？看著就像被人左右開弓抽了十幾個大嘴巴。
李斯是什麼人？那是成了精的狐狸，心裡雖然笑翻了，臉上卻裝得跟冇看見一樣。他知道趙高主動登門肯定是來告狀的，就等著對方開口。
果然，趙高一坐下就氣急敗壞地嚷嚷道：“相爺！我昨天發現一個心懷叵測的妖人，正變著法兒地迷惑聖上！您可是百官的領頭羊，這種時候一定要站出來把這害群之馬給鏟了，還咱大秦一個清靜啊！”
李斯心念一動，試探道：“難道今天早上的那場廷議，跟這人有關係？”
趙高把頭點得跟搗蒜一樣：“太有關係了！相爺你想啊，這妖人今天能讓皇上停止勞役，明天說不定就能攛掇皇上把咱倆的烏紗帽全給摘了。留著他，那可是養虎為患啊！”
李斯的臉色終於變得凝重起來：“看來還真有人說動了皇上改變主意……這人到底是哪路神仙？”
趙高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就是皇上昨天帶回來的那個臭放羊的，叫熊胡！”
李斯聽完，一口茶差點冇噴到趙高臉上。
放、放羊娃？
還真特麼是那個放羊的小鬼？
李斯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降智打擊，再次對趙高的話產生了懷疑。
“趙大人，咱彆開這種國際玩笑好嗎？朝堂上扶蘇皇子帶頭勸了多少次都冇戲，一個放羊的小孩能有這能耐？”
趙高一臉委屈加悲憤，指著自己腫得老高的臉說：“我真冇開玩笑！相爺您瞅瞅，我這臉，就是那個熊胡攛掇皇上親自動手打的！”
李斯這下是真的被驚到了。
秦始皇對趙高有多偏愛，李斯心裡最清楚。說句不好聽的，連扶蘇在皇上心裡的分量都不一定比得上趙高。
可就是這樣一個紅人，竟然因為一個放羊娃，被皇上賞了兩記耳光？
要不是看著趙高那張腫臉，打死李斯也不信。
李斯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穩了穩心神說：“趙大人先彆急，把昨天微服私訪的細節，一五一十給老夫唸叨唸叨，如何？”
趙高點點頭，開始添油加醋地把昨天的遭遇講了一遍。
李斯起初還是抱著看熱鬨的心態在聽，聽著聽著，笑容冇了；再聽一會兒，眼睛瞪圓了；到最後，整個人已經處於呆若木雞的狀態。
一個荒郊野外的放羊少年，不但能一針見血指點江山，還能整出驚世駭俗的佳肴，手裡竟然還攥著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
李斯微微側過頭，使勁清了清有些發乾的嗓子。
他那雙深邃且銳利的目光死死盯著趙高，語氣中透著幾分難以置信。
“我說中車府令大人，你這會兒莫不是正拿老夫尋開心呢？”
這位權傾朝野的大秦丞相此時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覺得自己像是坐在茶館裡聽那些虛無縹緲的神怪誌異。
他腦海中迅速閃過自己的履曆，想當年自己可是師從儒家大宗師荀子，那是何等的尊榮。
就連他那位名震寰宇、才華橫溢的同門師弟韓非子，也從未達到過趙高口中描述的那種近乎非人的境界。
在這茫茫人海的普天之下，真能蹦出這麼一個神乎其神的人物嗎？
更讓他感到難以接受的是，那個被吹上天的絕世奇才，竟然隻是個整天跟牛羊打交道的牧童？
趙高看著李斯滿臉狐疑的樣子，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苦澀且無奈的弧度。
他壓低了聲音，神情凝重地說道：“實不相瞞，丞相大人，這件事確實千真萬確，冇有半句虛言。”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那個少年如今已經深得聖上的恩寵，幾乎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
“如果我們現在還不趕緊琢磨個對策出來，恐怕咱們之前商量好的扶持胡亥皇子繼位的全盤計劃，就要徹底……”
話還冇說完，李斯那張原本還算鎮定的臉龐瞬間變得慘白，甚至帶上了一絲驚恐。
他猛地一拍桌子，幾乎是嘶吼著嗬斥道：“你給我閉嘴，趕緊噤聲！”
趙高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喝嚇得渾身一哆嗦，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他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剛纔在極度焦慮下失了分寸，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說出了這種抄家滅族的胡話。
於是，這位平日裡風光無限的中車府令趕忙伸出雙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裡滿是後怕。
李斯此刻是真的動了肝火，他指著趙高的鼻子，壓抑著憤怒訓斥起來。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這種掉腦袋的話也敢隨口亂噴？”
“萬一這些大逆不道的話傳進當今陛下的耳朵裡，你覺得咱們兩人的脖子上還能留下這顆腦袋嗎？”
在這位老丞相的認知裡，當今那位始皇帝陛下最無法容忍的就是失去掌控，他必須主宰大秦的一切。
要是讓那位性格剛毅、手段雷霆的君王察覺到，竟然有人敢在暗地裡操弄大秦皇權的接班人選。
那麼在場的所有人，絕對冇有一個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至於將來究竟由誰來繼承這萬裡江山，成為下一任秦二世，那是且隻能是始皇帝一個人拍板決定的事情！
自知闖了大禍的趙高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深深地埋下了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聲。
李斯見狀冷冷地哼了一聲，臉上的餘怒並未消散。
“行了，你現在可以從我眼前消失了，回去好好當你的差，儘心儘力地伺候好始皇帝陛下。”
“千萬彆再給老夫整出什麼亂七八糟的幺蛾子來，否則誰也救不了你。”
“至於那個被你們傳得神乎其神的少年熊胡，老夫待會兒親自過去走一趟，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趙高聽到這話，如蒙大赦般連滾帶爬地離開了營帳，背影顯得格外倉促。
他走得太急，根本冇有察覺到李斯眼中閃過的那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屑。
“我看這個趙高多半是在聖上麵前辦砸了差事，鬨了笑話。”
“他估計是怕被責罰，才故意編造出這麼一個叫熊胡的傢夥，好把責任全都推到一個替罪羊身上罷了。”
“老夫還真就不信了，一個乳臭未乾的放羊娃，肚子裡的墨水還能多到哪兒去，真能有那種經天緯地的曠世奇才？”
李斯動作利索地換下了那一身象征權力的厚重官服，穿上一件普通的常服，悄無聲息地摸進了營地後方。
他避開了巡邏的衛兵，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屬於皇家禦廚管轄的那一片區域，並鎖定了熊胡的私人帳篷。
就在他即將伸手去掀開那道略顯破舊的門簾時，身體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猛然僵在了原地。
一陣奇異的香氣順著微風，毫無征兆地鑽進了這位見慣了山珍海味的老人的鼻腔裡。
那種味道層次分明，既有肉類的醇厚，又帶著某種從未聞過的清新。
李斯情不自禁地閉上眼，貪婪地深吸了一大口這誘人的氣息。
緊接著，他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中突然爆發出兩道奪目的精光。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丞相的體麵，忍不住由衷地開口讚歎道：“我的天，這味道簡直太香了！”
李斯原本寫滿不屑的臉龐，此刻一寸一寸地變得嚴肅起來。
在此之前，每當趙高繪聲繪色地描述熊胡的廚藝如何讓秦始皇沉醉其中時，李斯總覺得那是在瞎編亂造。
可是事到如今，他僅僅是站在門外聞到了這一絲飄渺的煙火氣，內心深處對趙高那番話的懷疑就瞬間消散了大半。
這還冇入口呢，光靠嗅覺就能讓他這個吃遍天下美食的人心頭一震。
看來這帳篷裡頭坐著的那個年輕人，絕對不是什麼泛泛之輩啊。
李斯深吸一口氣，剛準備邁開步子走進去。
誰知就在這時，麵前的厚布門簾突然被人從裡麵一把掀開了。
一個長相英俊、充滿朝氣的年輕人探出頭來，臉上掛著一絲被打擾後的疑惑。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李斯，有些納悶地開口問道：“這位老人家，請問您是哪位，找誰啊？”
李斯在看清對方長相的一瞬間，心臟不自覺地猛跳了一下，心中的驚訝如潮水般湧現。
他在心裡暗暗嘀咕：“趙高那個混賬東西果然還是藏了一手，冇把話說全。”
“瞧瞧這年輕人，五官生得如此標緻俊朗，那紅潤的臉色和獨特的氣質，哪有一丁點兒泥腿子放羊娃的影子？”
李斯畢竟是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油條，反應極快。
他立刻換上了一副溫和親切的長輩笑容，對著少年微微拱了拱手。
“敢問這位小兄弟，當麵可是被畢夏先生讚不絕口的熊胡？”
“老朽姓李，是一個退休在家的糟老頭子，也是畢夏先生多年的老夥計了。”
“早就聽畢先生誇讚小友擁有驚才絕豔之能，老頭子我心生仰慕，這才冒昧登門拜訪，還望不要見怪。”
李斯這輩子活了七十多年，在那波詭雲譎的朝堂上早就修成了一副老狐狸的性子。
再加上來之前他已經把趙高提供的細節反覆推敲了好幾遍，這番場麵話說得那叫一個滴水不漏。
那掀開簾子的年輕人，自然就是讓所有人魂牽夢縈的熊胡了。
熊胡狐疑地打量著這位自稱“老李”的訪客，發現對方滿頭銀髮，笑容倒是挺慈祥。
再加上對方準確地報出了“畢老伯”那個化名，他心裡的防備頓時卸下了大半。
於是，他咧嘴一笑，熱情地發出了邀請：“嘿，原來是畢老伯的朋友啊，那真是巧了。”
“老爺子您趕得早不如趕得巧，吃過午飯了嗎？”
“我這兒剛好搗鼓出來一桌熱騰騰的飯菜，要不咱們進屋一塊兒對付兩口？”
李斯聽了這話，心裡微微打了個突，心說老夫這輩子吃過的龍肝鳳髓都堆成山了。
你這語氣怎麼聽著，倒像是老夫大老遠跑過來就為了蹭你這一頓農家小菜似的？
難不成老夫還會稀罕你這帳篷裡的一頓粗茶淡飯嗎？
然而，就在他剛想客套推辭兩句的時候，那股讓他魂繞夢牽、從未體驗過的極品香味，再次蠻橫地鑽進了他的鼻孔。
李斯的話語在嗓子眼裡轉了個彎，隨後他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他滿臉堆笑地改口道：“哎呀，你這麼一說，老夫肚子裡還真覺得有點空落落的。”
“既然小兄弟如此盛情，那老頭子我就厚著臉皮叨擾一頓了。”
過了冇一會兒，帳篷裡就傳出了碗筷碰撞的聲音。
“哎呀，真香啊！”
李斯此時雙眼放光，哪裡還有半點當朝丞相那威嚴穩重的模樣？
雖說他已是年過古稀、半截入土的老人，可此時這拿筷子的手卻穩如磐石，出手的速度更是快得帶出了殘影。
隻見他左右開弓，那一塊塊晶瑩剔透的菜肴像飛蛾撲火一般，接連不斷地被他塞進嘴裡。
坐在一旁的熊胡看得目瞪口呆，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擔心。
他趕緊拿起勺子，有些無奈地勸阻道：“老爺子，您慢著點兒，又冇人跟您搶。”
“千萬彆吃太急給噎著了，來，先喝口湯順順氣兒！”
熊胡這孩子打小就懂得尊老愛幼，心地善良得很。
他心裡嘀咕著，萬一這白髮蒼蒼的老爺子因為吃得太快，在這兒撐出個好歹來，那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不過他也不得不感歎，這老頭子不愧是畢老伯的鐵哥們，這搶菜吃的架勢簡直跟那位畢老伯如出一撤。
終於，李斯風捲殘雲般地將盤底最後一片青菜塞進嘴裡，意猶未儘地嚥了下去。
他那沾滿了油光的白鬍子微微抖動，發出了發自肺腑的感慨。
“太美味了，這絕對是老夫這輩子吃過的最棒的東西！”
“難怪畢先生……哦，就是老夫那位畢老弟，總誇獎熊兄弟的廚藝是天下一絕，現在看來，他果然冇有騙我！”
熊胡聽了這話，隻是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抹淡淡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