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竟如此離奇？------------------------------------------，秦國鹹陽宮中，大秦至高無上的王——嬴政端坐於漆案之後，膝直背挺，眉宇間壓著一股久違的舒展與銳氣。，剛拆閱前線密使快馬送來的竹簡：齊王建已開臨淄城門請降，不日將縛手就道，押赴鹹陽。，天下再無割據之邦。那“並**、一四海”的宏願，終在今日落筆成真。，血火淬鍊，至此塵埃落定。自此往後，九州隻奉一君，萬民但屬一國！，三皇未竟，五帝未踐；而他嬴政，偏要令天下同聲而呼，同文而書，同軌而行……，皆隸秦籍；江流所向，儘奏秦音！，他唇角微揚，胸中浩氣翻湧。，豈容獨樂？，共飲此勝！，殿內忽聞“砰通”一聲悶響——似是重物自高處墜地，砸在金磚之上。“護駕——！”，目光如電掃向聲起之處，隻見一人仰麵跌在殿心，正呻吟掙紮。，數道黑影自梁柱暗格、屏風之後疾掠而出：兩人死扣其腕反擰背後，三人跪壓肩頸，另數人瞬時圍成弧陣，刀鋒朝外；殿門轟然洞開，甲士持戟魚貫而入，鐵甲相擊之聲鏗然作響。，隻垂眸靜觀。，一名秦將單膝點地，抱拳稟道：“賊子已縛，請大王裁斷！”
言畢，他抬臂指向三步開外地麵：“此數物，皆自其身搜出，臣遍閱典籍、巡守邊郡多年，竟無一識得！”
這話勾住了嬴政的心神。
他出身趙國質子，少時師從上卿，通百家之學，閱異域之器，天下罕有能令他駐目不解之物。
他抬眼望去——地上果然散置數件奇器，每件皆有兵卒執戟環守。
首件呈方板之形，厚不及寸，一麵烏黑如墨，光可鑒人，平滑如鏡；另一麵半掩於袖下，隱約透出白、藍、綠三色雜陳之紋。
何名？何用？何材所製？全無所知。
單看質地，既非金鐵，亦非玉石、陶木。
秦將又道：“大王，臣初取此物時，其黑麪忽有微光迸發，映出一名女子之容，貌極殊異，神采懾人。”
女子？何以殊異？何以懾人？
這黢黑一板，竟能生光？竟能顯人？
他略一頓，目光移向第二件。
此物狀若匣盒，通體玄色，表麵刻有細點、曲紋與圓孔；一根素白細繩自側沿引出，末端懸垂，似待接續。
秦將指著第一件道：“此繩原繫於彼物之上。臣拾得時，繩端一點瑩瑩泛綠，拔繩即滅。”
原來繩為樞紐，連二器而生光。果真奇巧。
可光為何而亮？連為何而設？
他未急問刺客來路，也未催審口供，隻將視線投向第三件。
仍不識。但觀其形，似一串環扣之物，或為腰佩。秦將亦揣度：“大王，此物繫於其腰，似鐵非鐵，沉而不鏽，冷而不滯。”
既佩於腰，當為飾物無疑。
天下奇癖者眾，偶有異樣佩飾，亦不足駭怪。
第四件，色作青白，方寸大小，上有字有圖。
上卿辨曰：“字跡非篆非籀，比小篆更削勁，比古文更整肅；圖乃數片茶葉，脈絡分明，葉尖微卷，恍若新摘枝頭，刻工竟似未動刀斧。”
第五件，薄如蟬翼，通體澄澈，卻非琉璃，亦非冰晶。上卿試撫之，言其柔若絹，韌逾革，內中原本裹物，已被取出另置。
嬴政目光再移，落於最後三件之上。
第六件，盛於一小囊中，囊透明如水，內裡所置……似是一塊生肉。
刺客入宮行刺，竟還隨身攜肉？
他抬眼看向秦將。
秦將俯首答道：“大王，臣細察其肌理脂色，確為豕肉無疑。”
豬肉？
這刺客竟真揣著一塊肉來行刺寡人！
有意思！
嬴政對這刺客愈發起了興致，目光落向最後兩件物事。
兩樣東西都盛在透亮的皮囊裡：一樣是兩枚土黃圓坨，個頭如拳，形似果子；另一樣是十來枚乾癟的赤紅顆粒，瞧著像某種穀物。
通觀所有物件，無一入過嬴政的眼——難怪上卿直言：“全是臣未見過之物。”
他心頭疑雲更重：此人究竟從何處來？
嬴政抬眼盯住那被侍衛死死摁住的刺客。
對方腦袋被按得低垂，麵目暫不可辨，唯見一頭未束未簪的短髮；身上衣裳更是古怪至極，既不像七國任一諸侯轄地的製式，也不似楚地寬袖、齊地曲裾、趙地胡服，甚至連北境匈奴、西陲戎狄的裝束都與之毫不相乾！
不，連那些蠻夷都比他“規矩”些！
秦將這時又拱手道：“大王，此人衣料亦極異常——非麻非絲，非葛非錦，不知何物所織。”
嬴政掃了刺客一眼，轉而環視殿內：“爾等可看清，他是如何進來的？”
秦將答得乾脆：“稟大王，臣親見——此人憑空現身！”
嬴政未應聲，隻朝一名剛自殿外奔入的侍衛頷首。
那侍衛忙道：“大王，臣等守在宮門與廊下，絕未見此人蹤影！”
嬴政略一點頭，目光又逐一掠過其餘侍衛。
殿內諸人皆言“忽見其立於階前”，殿外者俱稱“未曾放行，亦未見其出入”。
這些侍衛，皆是他親手遴選、久經查驗的死士，忠心不容置疑——既無人欺瞞，那便隻有一種可能：此人確是憑空而至。
可……怎麼做到的？
莫非是方士、術士之流？抑或山野異人？
但不論出身如何，這出入禁宮的手段，必須徹查清楚。
若為奸佞所用，王宮便再無險可守，他的命，便懸於他人一念之間。
念頭一轉，嬴政沉聲道：“把頭抬起來，讓寡人看看！”
壓頭的侍衛鬆手。
那人卻冇立刻抬頭，頓了片刻，才緩緩、極謹慎地仰起臉。
嬴政見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麪皮白淨泛光，一看便是養尊處優之人。
更令他玩味的是——這青年望向自己、望向這座大殿、望向滿殿甲士時，臉上分明寫滿了驚駭，彷彿撞見了天崩地裂之事。
‘寡人？王宮？在他眼裡，竟如此離奇？’
李凡確實嚇懵了。
前一秒還在低頭刷手機，邊走邊笑；後一秒就被人死死摜在地上。
下手的人手法利落，肩肘鎖得死緊，他連喘氣都費勁，更彆說呼救掙紮。
起初他以為遇上劫道的，心裡還嘀咕：這幫人膽子也太大了，光天化日就在菜市場到家這段路上動手？這條路白天車來人往，連隻野狗都藏不住，他們不怕被當場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