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放出所有砂袋後,嬴宣又迅速將十萬升河水收入戒指,造成那段詭異的河水空缺,才能如此突兀地遏住決堤洪流。
因空間戒指內並無時間流逝,即便裝入河水,也保持靜止狀態,不必擔心浸濕其中存放的物品。
“還發什麽呆?填土。”
嬴宣施展縮地成寸。
見內史騰亦震驚失神,恍若魂遊天外,嬴宣不由出聲,喚醒了這位統帥。
“呃——是!快!快填土!”
內史騰這才從如睹神跡的恍惚中回過神,如同瞻仰仙人般看了嬴宣一眼,隨即急令士兵行動。
接下來他們將進攻大梁城,為避免攻城時鴻溝河再次決口,僅用砂袋填塞仍不夠穩妥。
因此還需士兵與機關再度填土加固,夯得堅實。
又經過一個多時辰的填土作業,秦軍雖疲憊不堪,但嬴宣曾言將讓他們輕鬆攻城、無需廝殺。
見識過秦國二公子這般神仙手段後,士卒們眼中皆充滿狂熱,高舉秦戈緊隨其後,即便再累也要追隨二公子到底。
嬴宣對將士的忠誠頗為滿意,一騎當先,與內史騰並肩行於隊伍最前。
經過一個多時辰的填埋,河堤至大梁城一帶的河水已被泥土吸收,滿地泥濘,但秦軍仍嚴守紀律,未有怨言,直至抵達大梁城門!
時隔十年,再次望見大梁城牆,嬴宣心中亦生感慨。
經洪水衝擊,城牆已是慘不忍睹,整體微微變形。
牆內夯實的沙土被水浸泡膨脹,擠壓外層磚石,看上去猶如一個浮腫的巨人。
此時水勢已退,大梁城頭已有眾多魏兵嚴防死守,驚懼地望著秦軍。
他們頭盔、甲冑、衣衫仍在滴水,剛遭水淹的魏卒無暇更換衣物,唯恐秦軍突然來襲!
十五萬大軍在內史騰指揮下,整齊駐於弓箭射程之外。
內史騰再度看向嬴宣,想知這位秦國二公子還有何等玄妙手段。
嬴宣自然不願讓疲憊的士卒辛苦攻城,遂揮手示意。
一直跟在隊尾、令不少秦兵驚異的無雙鬼應聲出列。
對麵大梁守軍看見無雙鬼,頓時頭皮發麻。
隻見無雙鬼獨自一人公然出陣,竟如此囂張地直朝大梁城門走來!
“放箭!”
魏軍豈能容忍這般猖狂之舉?當即萬箭齊發,欲將無雙鬼射殺於城門外。
箭矢密集如蝗群破空,尋常人見之必肝膽俱裂,那呼嘯的箭風聲彷彿緊攥心髒,令人窒息。
可惜再多箭矢,至多刺破無雙鬼的衣衫,卻連其麵板都無法穿透!無雙鬼就這麽閉目前行,不偏不倚,毫發無傷!宛如遠古凶獸,使人膽寒!
嬴宣亦施展縮地成寸迅速跟上,瞬息閃至城牆下,借力騰躍而起!魏軍將領剛欲再度下令放箭,卻臉色陡變——天空忽然暗下,仔細一看,竟又是一片洪水傾瀉而下!!
所有士兵頓時憶起方纔哨塔斷裂、同袍被捲走的恐懼,連弓都握不穩!
“怎麽又有水!”
“水不是退了嗎!”
“哪來的水啊!耍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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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升河水毫無預兆地從天傾瀉,彷彿蒼穹破裂、天河倒灌,其勢之猛令大梁守軍全然無力招架。
他們甚至來不及躲入附近的建築,隻能呆立城頭,頃刻間便被洶湧而來的洪水捲走。
嬴宣緩緩降落在城牆之上,短短片刻,所有守軍已消失不見,想必皆被這突如其來的洪流衝至遠方。
這一幕讓嬴宣憶起從前——那時他尚在街機廳中遊玩三國題材的遊戲,常選用能呼風喚雨的諸葛亮。
而方纔自己所行之事,似乎比遊戲中的諸葛亮更為驚人。
不過這般念頭隻是一閃而過。
嬴宣隨即躍至外城門處,天問劍應手而出,劍鋒所過,厚重金屬門栓如遇熱刃的豆腐般被輕易斬斷。
守候在外的無雙鬼聞聲而動,雙手一推,往日需十餘名魏卒方能啟動的城門,竟被他獨自一人輕鬆推開。
後方秦軍目睹此景,無不振奮。
先前嬴宣召來洪水衝擊敵陣的場麵已深深刻入每位士卒心中,即便身軀疲憊,此刻眾人胸中卻似燃起熊熊烈火,恨不能立刻隨嬴宣殺入大梁城內。
再加上無雙鬼單臂開城、毫無阻滯之姿,更是將軍心士氣推向 。
每一名秦兵皆緊握手中長戈,熱血如沸,戰意昂揚。
內史騰身為兵家將領,深知必須趁勢提振全軍氣勢,當即於馬上拔刀,刀尖直指大梁城,高聲喝道:“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血不流幹,死不休戰!”
十五萬將士齊聲怒吼,聲震天地,令城中百姓驚慌失措。
內史騰率先策馬前衝,緊隨無雙鬼之後,大軍亦轟然跟進。
此時嬴宣與無雙鬼早已配合將內城門一並開啟,魏國向來引以為傲的堅固城防,竟以如此不可思議的方式被迅速突破。
秦軍湧入城內之際,數十名內史騰的親兵高舉玄鳥黑旗,沿街呼喊:“秦軍入城!不擾百姓!閉門不出,可保平安!若有作亂者,立斬不赦!”
城中民眾聞聲不敢妄動,紛紛緊閉門戶,護住家人。
街道之上,除秦軍之外已無閑人。
唯有從三麵城牆撤下、未被洪水波及的魏國守軍正在集結,企圖作最後抵抗。
巷戰曆來棘手,一旦守軍士氣未潰,戰事便易陷入僵持。
但嬴宣並不願給魏國喘息之機,對此早有準備。
在他與無雙鬼聯手破門之時,便已安排明珠與胡夫人率部下暗中潛入大梁城中。
隨後十五萬秦軍如潮水般湧向每條街巷,穩步朝魏王宮推進。
凡是藏身民宅、埋伏拐角,或小股聚集的魏卒,皆被明珠麾下“夜幕”
或胡夫人所率“羅網”
成員悄然清除。
若魏軍大規模結陣正麵迎戰,這些刺客或許難以發揮,畢竟正麵交鋒並非其所長;可一旦魏軍分兵巷戰,那些昏暗的巷口、視野受阻的轉角,便成了刺客們最擅長的獵殺場。
所有試圖在此阻擊秦軍的魏兵,無一不被無聲處置。
自始至終,秦軍幾乎未遭遇真正有力的抵抗。
最大規模的一次巷戰,發生在約三千名自西城牆趕來的魏軍與秦軍正麵相遇之時。
魏軍雖欲拚死一搏,但無雙鬼悍然殺入陣中,憑借刀槍不入之軀,即便深陷敵群亦毫發無傷。
其拳腳揮掃之間,在小範圍內造成駭人的連鎖損傷:簡單一踢便可將一名魏卒踹飛,繼而撞倒後方三人,骨裂之聲不絕;回身扭腰轟出一拳,破空厲響中竟直接將一名魏兵頭顱擊碎。
加之四周士氣如虹的秦軍合力圍攻,魏軍根本無從反抗。
這三千西牆守軍很快心理崩潰,眼見無雙鬼如魔神降世般的姿態,不少魏兵涕淚俱下,棄甲丟兵,跪地請降。
大梁守軍至此已無計可施。
若繼續巷戰,隻會越戰越損——無論是對付暗中行刺的 ,還是正麵士氣高昂的秦軍,皆難以抵擋,唯有節節敗退。
最終殘存各部隻得放棄巷戰,退至魏王宮,與宮中禁衛會合,企圖借宮殿地勢固守。
魏景湣王佇立於朝殿大門前,身後文武百官屏息垂首,皆籠罩在末路將至的絕望之中。
此時的魏王雖值中年,雙目卻已渾濁似老叟。
得知城防軍巷戰全敗、隻能死守王宮的最後戰報時,他終是忍不住嘔出一口鮮血,仰天悲嘯:
“魏庸!!你這害我大魏魏武卒殆盡的逆賊!!寡人縱入黃泉亦絕不饒你!”
“若我大魏魏武卒猶在,何懼秦國區區兵馬!”
“寡人不甘!寡人不甘啊!”
“好一個魏庸!竟敢毀我大魏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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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魏王宮的侍衛再精銳,也難敵秦國大軍。
在無雙鬼率領下,攻入王宮如同摧枯拉朽。
沉重的宮門、披堅執銳的守衛,都對無雙鬼束手無策,絲毫傷他不得,反倒讓他如同戰神臨世。
一旦突破防線,便是所向披靡,肆意橫掃。
內史騰已無需親自上陣,隻令秦軍緊隨無雙鬼推進,眼中滿是讚歎:“二公子,這無雙鬼真乃悍將!”
“不畏刀劍,行動如風,有他率軍衝陣,即便敵軍多出十倍,也未必不能取勝!”
“二公子果真目光如炬,謀略過人。”
內史騰身為沙場老將,看人極準,尤其在軍事方麵,從未對誰有過如此高的評價。
嬴宣亦微微頷首。
這正是無雙鬼真正的價值——並非與江湖高手纏鬥,亦非如流沙那般行隱秘之事。
讓他投身正麵戰場,遠比混跡江湖更有用處。
那魁偉身軀隻要屹立不倒,便是己方士氣的支柱、敵軍的恐懼之源。
有無雙鬼在,魏王宮守衛再也支撐不住,心理防線漸趨崩潰,最終紛紛棄械投降。
魏景湣王當場昏厥。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會與文武百官一同被秦軍堵在王宮門前!
如同案上魚肉,生死全然不由己控,這對一國之君是何等恥辱!
隨著秦軍湧入,魏王宮內所有人迅速被控製,一眾文武大臣接連哀求。
“將軍饒命!我知曉魏王隱藏寶物的秘庫所在,隻求留我一命!”
“軍爺且慢動手!我瞭解當年信陵君珍藏的寶物與養士之法,願全部獻上!”
“呸! 之徒!我羞與爾等為伍!竟如此搖尾乞憐,丟盡大魏顏麵!”
在秦軍兵鋒之下,一些魏國官員貪生畏死,試圖以魏國秘辛換取生機;亦有剛直之士厲聲斥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