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萬世不拔之基！
坐在對麵的嬴政和蒙毅皆是愣住，
嬴政一生殺伐果斷，威加海內，卻也背負了全天下的罵名。
如今聽到一個素昧平生的年輕人如此推崇自己，一時無言。
蒙毅看了嬴政一眼，趁機試探道，
“趙小兄弟，你剛才說當今陛下是千古一帝，可這外麵的民間傳言，卻都說陛下是個不折不扣的暴君啊。”
“說他嚴刑峻法，勞民傷財，修長城、建阿房，弄得民不聊生。”
“你對此，又怎麼看？”
蒙毅注視著趙俊的眼睛，試圖從他的神情中找出破綻。
“暴君？”
趙俊聞言，將手中的粗陶酒碗磕在木桌上。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趙俊麵露譏諷，
“那些所謂的傳言，要麼是愚民無知，看不透這天下大局；要麼，就是那些六國餘孽躲在陰暗的角落裡，故意潑髒水抹黑陛下！”
“哦？願聞其詳。”蒙毅身子前傾。
趙俊站起身，在院子中來回踱步，
“你們且看，陛下統一貨幣，廢除了六國那些亂七八糟的刀幣、布幣，統統換成秦半兩。”
“這解決了多少商賈百姓交易換算的麻煩？天下商貿因此繁榮，這難道不是利國利民的大舉措？”
“再看橫掃六國！”
趙俊用力一揮手，指點江山般說道，
“春秋戰國幾百年，諸侯混戰，生靈塗炭，百姓連個安穩覺都睡不成。”
“是陛下，以無上魄力平定天下，讓這片土地徹底結束了百年戰亂，讓百姓得以安居樂業。”
“那些罵陛下興兵戈的人，難道忘了以前天天打仗死人的日子了嗎？！”
嬴政端著酒碗的手抖了一下。
趙俊聲音拔高了幾分，
“還有那書同文、車同軌、行同輪！你們以為這隻是簡單的政令嗎？錯！這是在鑄造大秦的魂！”
“以前齊國的人看不懂楚國的字，趙國的馬車走不了魏國的路！”
“政令不通，文化隔閡。“
”陛下強行推行小篆，統一車軌，是為了打破地域的壁壘，讓這天下人的思想徹底融為一體！“
”讓大秦的鐵騎和糧草，能以最快的速度馳援九州四方！每一項，都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千古偉業！”
院子裡安靜下來，隻剩下趙俊的聲音在夜風中回蕩。
“可是……”
趙俊停下腳步，嘆息了一聲，
“世人大多目光短淺。他們隻看到修路、改字時的一時痛楚，隻看到新政推行時的不便，卻根本看不到百年、千年之後，這片土地將因為這些政策，永遠成為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再加上那些六國餘孽、腐儒酸書生在暗中推波助瀾，惡意煽動，才讓陛下背負了這暴君的千古罵名！”
說到這裡，趙俊轉過頭，看著嬴政和蒙毅說道，
“而當今陛下，性格孤傲，他根本不屑於向那些愚民解釋！“
”他寧願一個人扛下所有的罵名，一個人背負天下的唾罵，也要強行為後世子孫留下一個萬世不拔之基！“
”最終，才讓這驚天動地的真相，被那些骯髒的流言蜚語所掩蓋！”
嬴政呆坐在原處，眼眶微熱。
知音啊！
這是何等的知音！
他回想起自己推行新政時，滿朝文武的不解與阻撓；
回想起長子扶蘇指責他殘暴不仁時的痛心，回想起天下百姓對他的畏懼與唾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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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為，自己要帶著這千古罵名孤獨地走向死亡。
可是今天，在這個偏僻簡陋的農舍裡，在這個二十齣頭的青年口中，他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宏圖偉業、所有的良苦用心，竟然被剖析得如此透徹！
這天下，竟然真的有人懂他！
一旁的蒙毅同樣愣住。作為始皇的近臣，他比誰都清楚陛下承受的壓力。
蒙毅平復著呼吸。
他察覺到，陛下對這個年輕人的看重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他順勢詢問道，
“趙小兄弟大才，在下佩服得五體投地！“
”以小兄弟這般驚世駭俗的見識，若是日後入朝為官，不知有何打算？”
嬴政也回過神來，看著趙俊，
他暗自決定，隻要趙俊開口，哪怕是丞相之位，他也敢給！
誰知，趙俊聽了這話，卻隨意地擺了擺手，笑著坐回了長凳上。
“當官？老懞啊，你太看得起我了。”
趙俊給自己倒了碗水，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嗓子，
“我本就是個無權無勢的布衣草民，哪敢奢求什麼高官厚祿。“
”若真有那一天，隻求陛下能賞賜我一個閑散的職位便好。”
說到這裡，趙俊壓低聲音道，
“不過，若真要說有什麼最想要的，我最希望能得到一大片土地！”
“土地？”
嬴政和蒙毅對視一眼。以這小子的驚天才華，要權有權，要錢有錢，怎麼偏偏對泥巴地這麼感興趣？
“不錯，就是土地！”
趙俊說道，
“我深知，無論大秦要穩固內政，還是要開疆拓土，糧草都是重中之重的命脈！“
”沒有糧草，一切宏圖霸業都是空中樓閣！”
趁著這個話題，趙俊轉頭看向嬴政，趁機提起之前的事情，
“對了老趙，之前咱們喝酒時，你可是親口答應過，能幫我借一塊地的。這事兒還算數吧？”
嬴政一愣，隨即想了起來。
“老趙，實不相瞞，我後院地裡的那些農作物，已經到了需要大規模擴張種植的階段了。”
趙俊指了指後院的方向，
“那可是真正的寶貝，隻要有足夠的地，我就能讓它們生根發芽。“
”你若是能幫我弄到地，算我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聽著趙俊這番話語，嬴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小兄弟，你這說的是哪裡話！”
嬴政大手一揮，
“區區一塊地而已，何須借？隻要你想要，老哥我做主，直接送你一塊上好的百畝良田！”
然而，趙俊聽到這話，站了起來。
“別！老趙，你快閉嘴！”
趙俊急忙擺手，環顧四周，壓低聲音警告道，
“你不要命我還要命呢！大秦律例嚴明，土地乃是國家所有，私自買賣、出售、贈予土地，那可是要掉腦袋的砍頭之罪！“
”你一個商人，哪來的膽子敢私自送地？“
”這要是被官府查出來，咱們倆都得夷三族！”
嬴政聽罷，先是一愣，隨即暗自發笑。
他暗忖道：這小子不僅有驚世之才，心思竟也如此縝密謹慎。
明明有著通天的本事，卻對秦法如此敬畏，絕不逾越雷池半步。
這種知進退、懂分寸的性格，實在是難能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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