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心思轉得極快。這小子內政謀略堪稱妖孽，不知在軍事上有沒有建樹？
他趁機開口試探道，
“趙小兄弟，既然你如此自信，那我倒要討教一二。“
”當年大秦滅燕國，王翦老將軍率軍大破燕軍，何等威風。“
”若是由你來指揮那場滅燕之戰，你可有把握比王翦老將軍做得更好？”
這個問題不可謂不刁鑽。
王翦是誰？大秦軍神！
滅六國他一人就包攬了一大半，在軍事指揮上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嬴政也好奇地看著趙俊，想聽聽他怎麼回答。
趙俊放下酒碗，坦誠地搖了搖頭，
“論排兵布陣、臨陣指揮，十個我也比不上王翦老將軍的一根手指頭。我無法在戰術上超越他。”
聽到這個回答，蒙毅有些失望。
看來這小子也隻是在內政上有奇才，軍事上還是個外行。
然而，趙俊緊接著話鋒一變，
“不過，我不能打得比他漂亮，但我卻能讓更多的大秦士兵活著回來！”
“什麼？！”
嬴政和蒙毅同時一驚，滿臉詫異地看著他。
“打仗，非得一刀一槍地去拚命嗎？”
趙俊冷笑一聲，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
“若是讓我來滅燕，我根本不需要派大軍去跟他們死磕。”
“那你要如何？”蒙毅急切地追問。
“簡單。”
趙俊冷笑一聲，
“燕國地處苦寒，水源集中。大軍未動之前，我便派死士潛入燕國境內，在他們所有的河流、水井中散播劇毒！“
”我要讓燕國境內，人畜死絕，寸草不生！”
此話一出，嬴政和蒙毅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趙俊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繼續說道，
“水裡投毒隻是第一步。“
”第二步，趁著燕國大亂，派人四處縱火，燒毀他們的糧倉、城池、山林！“
”沒有水，沒有糧，大火連天，燕國不攻自破！“
”或者乾脆派輕騎截斷他們所有的糧草運輸線，圍而不打，生生將燕國變成一座死城！”
農舍的院子裡，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嬴政端著酒碗的手發著抖，幾滴酒水灑落在桌麵上。
蒙毅雙眼圓睜，大受震撼，
狠！太狠了！
這哪裡是打仗？
這簡直是要把整個燕國從地圖上徹底抹去！絕戶計！這纔是真正的絕戶計！
作為大秦的最高統治者和軍方大佬，嬴政和蒙毅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幾十萬人的廝殺他們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可是現在，聽到趙俊這番輕描淡寫卻又滅絕人性的計策，他們後背發涼。
“小兄弟……”
嬴政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都有些發澀，
“此計……此計未免太過狠毒了吧？這可是要滅絕一國之生靈啊！”
“狠毒？”
趙俊反問一句，看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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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老懞，你們告訴我，是燕國人的命重要，還是我大秦將士的命重要？”
兩人一時語塞。
“死道友不死貧道！”
趙俊一拍桌子，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用燕國人的命，換我大秦十萬將士平安歸鄉，換十萬個家庭免受分離之苦，這對我大秦子民而言，就是天大的恩澤！”
“可是……”蒙毅忍不住開口，“那些無辜的百姓……”
“沒有無辜！”
趙俊打斷了他，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六國之人，表麵臣服，暗地裡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復辟，想著推翻大秦！“
”你們以為對他們仁慈，他們就會感恩戴德嗎？錯！他們隻會以為大秦軟弱可欺！”
趙俊站起身，指著院子外麵的天地說道，
“對付這些隱藏的敵人，就必須用最狠的手段！“
”唯有徹底清除六國餘孽，把他們的根連根拔起，大秦才能真正實現長治久安！這纔是千秋萬代的大業！”
這番話振聾發聵，讓嬴政和蒙毅久久不能平靜。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好一個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嬴政看著眼前這個青年，
他一直苦惱於六國遺民的叛亂不斷，卻始終找不到一勞永逸的辦法。
而趙俊這番話，點醒了他！大秦需要的唯有鐵血和鎮壓！
他更加堅定了內心的想法：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定要將趙俊納入朝堂，為大秦效力！有此人在，大秦何愁不能萬世長存！
而一旁的蒙毅，看向趙俊時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試探，變成了深深的敬佩！
這等超凡脫俗的大局觀，這等為了大秦不擇手段的狠辣，天生就是為了大秦軍方而生的！
蒙毅平復了心情，站起身，滿臉和藹地走到趙俊麵前，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趙小兄弟，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在下受教了！”
蒙毅語氣中滿是真誠，
“實不相瞞，在下在軍中還有些人脈。“
”日後若有機會，在下定當引薦你與王翦老將軍相識。“
”以你的大才，王老將軍定會引為忘年交！”
說罷，蒙毅從懷中掏出兩吊沉甸甸的秦半兩，恭恭敬敬地遞到趙俊麵前。
“這是在下的一點心意，就當是今日聽取小兄弟高見的謝禮。“
”日後若有生意上的疑難雜症，還望小兄弟不吝賜教。”
原本還一臉嚴肅、大談天下大勢的趙俊，看到那兩吊黃澄澄的銅錢，眼睛直冒光。
他一把抓過錢財，熟練地揣進懷裡，臉上的冷酷煙消雲散，換上了一副熱情的笑容。
“哎呀，老懞你太客氣了！大家都是朋友，談錢多傷感情啊！”
趙俊一邊拍著胸脯，一邊爽快地答應道，
“沒問題！以後你們生意上遇到什麼麻煩，儘管來找我，我保證給你們安排得明明白白！”
院子裡的氣氛因為兩吊錢的加入，變得無比融洽。
酒過三巡，幾碗自釀的米酒下肚，三人的話匣子也徹底開啟了。
蒙毅端著粗糙的陶碗，仰頭將碗中殘酒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卻澆不滅他心頭那種身為大秦軍人的憋屈。
他重重地將酒碗砸在木桌上，借著酒勁看向趙俊，丟擲了那個壓在整個大秦軍方長久的困惑。
“趙小兄弟，你既然有如此通天徹地之才，那我倒要問問你。”
“我大秦擁有三百萬虎狼之師，鐵騎所過之處，六國灰飛煙滅，威名赫赫，震懾四海！”
“可為何……為何麵對北邊那些隻懂得騎馬射箭的匈奴蠻子，朝廷卻不肯揮師北上，直擊王庭？”
“反而要耗費無數人力物力，去修建那勞什子萬裡長城，當這縮頭烏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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