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城郊,一處偏僻的農家小院內。
秋風蕭瑟,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
院中一棵老槐樹下,擺著一張木桌,桌上溫著一壺濁酒,兩碟小菜。
“老趙,不瞞你說,當今陛下……最多還有百日可活。”
趙俊端起酒盞,輕抿了一口米酒,語氣平淡,但這話若是傳到外麵,足以誅滅九族。
坐在趙俊對麵的,是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
他身穿一襲玄色布衣,身姿挺拔,眉宇間流露出的威嚴,絕非尋常商賈可比。
聽到這句話,被稱為“老趙”的中年男子端著酒盞的手一頓,幾滴酒水灑落在木桌上。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很快又低頭喝酒。
“趙小兄弟,這話可不敢亂說。”
老趙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幾分試探與凝重,
“當今陛下正值壯年,橫掃**,威加海內,怎麼可能隻有百日壽數?”
“壯年?那是外人看的。”
趙俊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陛下常年批閱奏摺,日夜操勞,身體早就透支了。
更要命的是,他身邊那些方士煉製的所謂‘不死仙丹’,全都是含有重金屬的毒藥!
日積月累下來,毒入骨髓,神仙難救。不出百日,必遭反噬。”
老趙寬大的袖袍下,雙拳握緊。
他正是大秦帝國的主宰——始皇帝,嬴政。
兩個月前,嬴政微服私訪體察民情,偶然路過這處農舍討水喝,結識了這個名叫趙俊的年輕人。
起初,他隻覺得這青年談吐不凡,但隨著這兩個月的接觸,他越發看重趙俊的學識和對天下大勢的洞察。
嬴政隱瞞了身份,隻說自己是鹹陽城裡做布匹生意的商賈“老趙”。
“既然小兄弟你看得如此透徹,為何不進言獻策,救陛下一命?”
嬴政看著趙俊。
“救?我拿什麼救?”
趙俊嘆了口氣,
“我不過是個身無長物的布衣草民。
大秦又沒有科舉製度,上升通道全被世家大族和軍功勛貴把持著。
我連鹹陽宮的門檻都摸不到,隻怕還沒見到始皇,就被趙高那幫奸佞當成刺客給砍了。”
說到這裡,趙俊停頓了一下。
他是個穿越者,來到大秦已經兩個月了。
作為一個現代人,他清楚大秦帝國其實已經搖搖欲墜。
他仰慕始皇,想改寫大秦二世而亡的命運。
可是,他的“千古一帝輔佐係統”還要一個月才能啟用。
在這之前,他沒有自保之力,更沒有神物去敲開鹹陽宮的大門。
嬴政看著趙俊惋惜的神情,心中竟生出一絲感動。
這天下人,要麼畏懼他,要麼恨他入骨,唯有眼前這個青年,在為他的生死、為大秦的國運擔憂。
“小兄弟,”
嬴政忽然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道,
“若是我有辦法,能讓你麵見陛下呢?”
“你?”
趙俊上下打量了老趙一眼,笑道,
“老趙,我知道你生意做得挺大,在朝中也認識幾個小官。
但那可是始皇帝!你別吹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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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認真的。”
嬴政神色肅然,一字一頓地問道,
“若我真能讓你見到陛下,你……有多大把握能治好陛下的病?”
趙俊收斂了笑容,看著老趙那認真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一個月!隻要再熬過這一個月,係統啟用,別說治病,就算是強行續命他也有辦法!
“一個月。”
趙俊豎起一根手指,
“隻要再等一個月,我便有十成的把握,能讓陛下起死回生,延壽延年!
現在趙高是陛下旁邊的紅人,陛下身體日漸不行,趙高的話語越來越重,大臣們敢怒不敢言啊!”
聞言嬴政心中一驚,
“好!一個月!”
嬴政猛地站起身,
“一個月後,我定有辦法讓你麵見陛下!到時候,若你真能救下陛下,你便是大秦的恩人!”
說罷,嬴政從袖中掏出兩吊秦半兩,放在木桌上。
“這點錢你先留著買酒,我還有要事,先行一步。”
不顧趙俊的挽留,嬴政走出了院門。
看著老趙離去的背影,趙俊撇了撇嘴,將桌上的兩吊銅錢收了起來,嘟囔道,
“這老趙,做個生意還神神叨叨的,還真以為自己能認識始皇呢?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我還是再想想別的門路吧。”
而此時,院牆之外的巷弄裡。
嬴政剛一踏出院門,原本空無一人的巷道湧出數十名黑甲侍衛,他們單膝跪地。
“拜見陛下!”
嬴政負手而立,恢復了帝王威嚴。
“回宮。”
嬴政回望了一眼那扇木門。
這個趙俊,對朝局的洞察極深。既然他說朝中出了蛀蟲,那朕就趁著這一個月的時間,好好整頓這座鹹陽城,清洗掉那些懷有異心之人。
日落西山,
趙俊將老趙留下的兩吊秦半兩妥善收好,轉身走進了後院。
這裡有一片被他用木柵欄圍起來的菜地。菜地裡長著一些大秦時代從未出現過的植物。
趙俊蹲下身,撥開土壤,看著根部開始膨大的塊莖。
“長勢不錯,再有一個月,這第一批土豆和紅薯就能收穫了。”
這是他穿越時揹包裡僅存的種子,
這兩個月裡,他日夜照料著這些農作物。
大秦國力強盛,但農業落後,糧食產量極低,
百姓終日勞作卻食不果腹,大軍征戰常因糧草不濟而受挫。
“隻要能救活始皇,把這土豆和紅薯推廣全天下,畝產數千斤的仙糧,足以徹底解決大秦的糧草難題。”
”到時候,大秦的鐵騎想打到哪就打到哪,什麼匈奴、百越,全都不在話下。”
趙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投向遠方。
他還有另一套備用方案。
如果一個月後係統啟用,而自己還是見不到始皇帝,導緻祖龍駕崩、天下大亂的話……
“那就隻能提前動手,去沛縣把那個叫劉邦的泗水亭長宰了,再去吳中把項羽那小子給做了。”
趙俊摸了摸下巴。
他是個嫌麻煩的人,對當皇帝這種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的高危職業沒有任何興趣。
他隻想大秦不倒,自己能背靠大樹好乘涼,舒舒服服地當個富甲一方的逍遙侯爺。
所以,把那些能造反的隱患提前掐死,是最簡單的保命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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