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斷續續又下了幾天雪,那些雪人在時敘和嬴政二人的縫縫補補下,硬是堅挺了十餘天。
每天早起,嬴政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他的雪人王國們。
哪個歪了,扶一扶;哪個塌了,補一補;哪個的“劍”掉了,重新插上。
時敘陪著他,在雪地裡忙活,倒也成了這冬日宮牆裡的一道風景線。
然而,雪人堅挺,時敘的胃卻快要堅挺不住了。
她對這裡的飲食習慣了三四個月,最終還是沒能習慣。
沒辦法,任誰經歷過後世那種豐富多樣的飲食結構,各式各樣的小吃,霸道濃烈的香味,煎炒烹炸燜燉煮樣樣俱全的美食,再連吃上幾個月的先秦“原始大亂燉風味”,誰都不得勁。
這裡的飯菜對時敘來說,就像是一場人生修行。
主食是粟米飯,偶爾有麥飯,粗糙乾硬,嚼著費勁。
蔬菜扔進水裡咕嘟咕嘟,撈出來撒把鹽還算好的。更別說有些善於創新的膳夫,在裡麵加一些千奇百怪的東西,味道一言難盡。
肉也是,雖然地上跑的,水裡遊的,空中飛的都有,燉得爛爛的,味道嘛……原滋原味。
最要命的是調味。
這個時代的調味極其有限,鹽是基礎,偶爾有點梅子醬,蜂蜜已經算是奢侈品了。
至於後世那些醬油,辣椒,八角,桂皮……時敘目前還沒發現。
所以時敘麵前的飯菜味道往往千奇百怪。
羊肉有膻味,處理方法就是多煮一會兒,把膻味煮進湯裡,然後連湯帶肉一起端上來,牛肉是不常有的,魚有腥味,要麼生吃,要麼煮。
那些帶有苦味的蔬菜,處理方法也是煮,把苦味煮淡一點,連湯帶菜一起端上來。
時敘嘗試過指點禦廚,但效果有限。
不是人家不願意學,是材料實在短缺。
她想做個爆炒肉片,有肉沒鍋,想找個生抽耗油提味,沒有,什麼都沒有。
一連串下來,她隻好擺爛躺平,但又企圖將嘴裡怪異味道想象成絕世美味來糊弄自己。
“阿姐,吃飯!”
小傢夥坐在時敘對麵,麵前擺著張食案,上麵是熱氣騰騰的粟米飯和燉羊肉。
時敘看看二人的飯菜一模一樣,別無二致。
嬴政吃的津津有味,小嘴巴鼓鼓囊囊的偶爾還咂咂嘴,一臉滿足。
時敘扒拉了一下飯,嚼了嚼,強行嚥下去,吃一口飯嘆一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咋了。
嬴政聽到動靜,抬起頭,滿嘴油光,困惑地看著她:“阿姐,不吃?”
“吃。”時敘生無可戀的又拿起筷子,“吃呢。”
說著,時敘又扒拉了一口。
還是好難吃啊!
這頓飯她吃得極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吃完後,時敘靠在墊子上望著殿頂的橫樑,眼神空洞。
想念麻辣燙,關東煮、辣條、火鍋,饅頭,炸串,奶茶,燒烤……
嬴政過來,趴在時敘腿上,仰臉看她:“阿姐,不高興?”
“沒有。”
時敘摸摸他的腦袋瓜,“阿姐就是想……吃點別的。”
“別的?”嬴政眨眨眼,“什麼,別的?”
時敘:“就是……好吃的。”
“這個不好吃嗎?”
嬴政指著自己吃得乾乾淨淨的碗,“阿政覺得好吃。”
時敘無言以對。
對於一個曾經挨過餓的孩子來說,能吃飽就是最大的幸福。
“阿姐?”
見時敘發獃,嬴政又喚了一聲。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