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震驚祖龍?
汞。
陳默在實驗室聞過這個味道,金屬汞在常溫下就會蒸發,濃度低的時候幾乎無色無味。
他在研究所跟了三年秦代丹藥課題,對這種若有若無的甜腥氣太敏感了。
沙丘行宮不該有這個味道。
王虎押著他穿過一道低矮的甬道,兩側是夯土牆,頂上搭著臨時的木樑。
算不上正式的宮殿,東巡途中臨時徵用的地方行署,加固擴建後勉強充當了行宮。
陳默的目光掃過甬道盡頭。
三個內侍正蹲在牆根底下刨土坑,身邊堆著七八個灰陶罐子,有的碎了半邊,有的口子上還糊著封泥。
其中一個罐子倒在地上,裡麵殘留的粉末灑了一片,灰白色,顆粒粗糙,混著沒燒盡的黃色結晶。
硫磺殘渣。
和亂葬崗那具屍體手裡的提純流程圖對上了。
陳默腳下慢了半步。
王虎在他後背推了一把,沒說話,但推的力道很明確:別看,走。
那三個內侍抬起頭,看了王虎一眼。
為首的那個年紀不大,二十齣頭,白白凈凈,腰間掛著一枚銅製令牌。
他沒看陳默,隻盯著王虎,笑了一下。
“王百將又抓了個野人?辛苦了,大晚上的。”
客氣,但一個又字咬得很重。
王虎臉上沒表情。
“趙府令的令?”
“府令說了,行宮附近清理乾淨,別留礙眼的東西。”內侍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這些破罐子是之前那幾個方士煉丹剩的廢料,府令怕陛下看見了心煩。”
話說得滴水不漏。
但陳默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內侍的指甲縫裡嵌著黑灰色的粉末,金屬氧化後的殘留,跟泥土掛不上邊。
他在埋罐子之前,翻檢過裡麵的東西。
打著清理的名頭,實際在篩選。
有用的留下,沒用的埋掉。
陳默把這個判斷壓在心底,沒吭聲。
他現在的身份是個被捆著手的囚犯,多看一眼都是給自己加戲碼。
王虎帶著他繞過那群內侍,穿過第二道門,進入了行宮的內圍。
燈火一下子亮了起來。
銅燈架上插著粗壯的牛油燭,煙氣熏得廊柱上全是黑印子。
走廊兩側每隔三步站一個甲士,清一色的宮廷禁衛,甲片擦得發亮,眼睛卻是死的。
站崗站到麻木了。
但陳默從他們佩刀的位置看出了另一件事。
這些禁衛的刀,掛在左腰。
秦軍製式佩刀掛右腰,方便右手直接抽刀。
掛左腰的,是趙高從宦官和府吏中挑出來的私人護衛,習慣和軍人不一樣。
內圍的禁衛,全是趙高的人。
陳默沒有回頭看王虎的表情,但他感覺到了身後那雙手攥緊戈柄的力道。
王虎也知道。
他們到了寢殿外麵的院子裡。
王虎和守門的禁衛交涉了幾句,那禁衛進去通報。
陳默被按著跪在石板地上,膝蓋磕在生冷的石麵上,夜風從領口灌進來。
殿內傳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那咳嗽沉悶、綿長,帶著明顯的喘息,每一聲都要把整個胸腔咳碎。
陳默聽了大約十幾息,咳嗽停了,什麼東西砸在地上碎掉的聲響緊跟著傳出來,然後是一個沙啞的聲音,聽不清說了什麼,但語氣裡的暴怒穿透了殿門。
太醫們從側門魚貫而出,一個個臉色慘白,低著頭,腳步又快又碎。
最後出來的那個年紀最大,白鬍子,手裡還端著半碗黑乎乎的葯汁,手在抖。
陳默的腦子開始高速運轉。
秦始皇,嬴政,公元前210年,沙丘行宮。
歷史上,這位千古一帝在這裡病死,趙高和李斯密謀篡改遺詔,扶蘇被矯詔賜死,胡亥登基,大秦二世而亡。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