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驛站血案,劣馬追命
陳默拽住韁繩,五匹戰馬齊齊頓住,蹄子在碎石上刨出一片脆響。
血腥味順著山風兜過來,濃得像拿鼻子貼在了鐵片上。
那個驛卒的屍體掛在木樁上,腦袋歪著,胸口那截斷矛還在往下滴血,滴在樁底下那灘暗色裡,聲音細得像蟲叫。
身後一個年輕黑甲衛握緊了短矛,馬跟著往前躥了半步。
“別動。”
陳默的手抬起來,掌心朝後。
年輕黑甲衛愣了一下,韁繩拽得馬嘶了一聲。
“先生,驛卒被殺了,兇手可能還在……”
“就在裡麵。”
他的目光釘在那座驛站上,一寸都沒挪開過。
灰瓦殘破,木椽子塌了半邊,院門半掩著,門板上的漆皮翻捲起來,露出底下發黑的木頭。
整座驛站安靜得過分。
沒有馬嘶,沒有腳步,連風吹過屋簷時該有的木頭吱嘎聲都沒有。
大明驛卒的記憶在腦子裡翻湧,六萬裡驛路上見過的伏擊、截殺、驛站血案,一樁樁全刻在骨頭裡。
這種安靜,他見過。
屍體掛在門口就是餌,等追兵停下來檢視,裡頭的人前後一夾,死得連個聲響都傳不出去。
“下馬。”
陳默翻身落地,五個黑甲衛跟著下來。
他壓著嗓子,指了最近兩個人。
“繞到驛站後麵,找馬草庫,大秦驛站的草庫都擱在下風口,怕火,找到了別進去,拿火摺子點了就跑。”
兩個黑甲衛對了個眼神。
“點了?”
“燒。”
兩人沒再多問,貓著腰摸向驛站側麵,身影很快被土牆遮住了。
陳默帶著剩下三個人退到山道拐角處,蹲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麵,從地上抓了一把碎石子攥在手裡。
山風一陣接一陣地吹過來,血腥味和乾草的氣息攪在一起。
等了也就幾十息的工夫,驛站後院傳來一聲悶響。
火起來了。
橘紅色的光從後牆縫隙裡透出來,濃煙緊跟著從屋簷底下翻湧而出,黑灰色的,夾著火星子。
驛站裡頭當即就亂了。
雜遝的腳步聲從院子裡傳出來,有人在咳嗽,有人在罵娘。
“他孃的誰放的火!”
“草庫燒了!馬……”
話沒說完,驛站側窗被人從裡麵一腳踹開,一個灰衣人翻了出來,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步,手裡握著一把短刀。
緊跟著第二個,第三個。
七八個人從窗戶和後門湧了出來,全是短打扮,腰間別刀,臉上蒙著布,一個個嗆得直彎腰。
陳默蹲在岩石後麵,手往下一壓。
三把秦軍連弩同時舉起來,弦繃緊了。
“放。”
弦崩響。
弩箭潑出去的時候離著不到二十步,箭鏃紮進人體的脆響連成了一串。
最前麵那個灰衣人胸口中了兩箭,整個人往後仰倒在地,短刀脫手彈了兩下。
第二個捂著脖子跪下去,血從指縫裡噴出來,人還沒完全倒下,身後的同夥已經掉頭往驛站裡跑了。
“再來一輪。”
三把連弩重新上弦,第二輪箭雨潑過去,又撂倒了兩個。
最後一個跑得快,鑽進了驛站正門,門板從裡麵砰地一聲關上了。
陳默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進去,留一個活口。”
三個黑甲衛提著短矛跟在他身後,大步走向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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