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鹹陽城外的一處空地上。
原本用於祭天、後來用於祭祖的高台上。
扶蘇的繼位儀式正和新一年的祭祖儀式一起在這裏舉辦著。
當然,繼位儀式主要部分已經在宮裏舉辦完了。
現在這個在城外的活動,主要是祭祖,隻是扶蘇硬是把繼位儀式的最後一步放到了這裏來——最後一步還是他加上去的:從先皇手中接過玉璽後,來向先祖保證會努力發展華夏族。
“朕!秦國皇帝嬴扶蘇,敬告始母女媧,始祖伏羲……”
扶蘇的聲音回蕩在這片天地。
不僅有身後的百官們,還有更遠處的大量百姓,而扶蘇此刻在說的這篇文章,是早幾天前就流傳在民間的,以至於遠處所有百姓都知道扶蘇此刻在說什麼。
半空中。
本該在皇宮內等著的嬴政和李緣一起隱身,看著下方的一幕。
“這方麵他比我聰明。”看著扶蘇滿臉虔誠的對著以女媧伏羲為代表的數十位先祖的小型塑像行禮,保證著一定會讓華夏族過上好日子,嬴政滿臉欣慰。
“聰明?你是指他殺了七個禮部官員的聰明?”李緣問了句。
如今已經開春了。
而在過完年到現在的這幾個月內,扶蘇隻幹了一件事,強製把那十幾家大貴族分家,然後就叫停了這行動——不叫停不行,眼下顯然還沒到掀翻這個社會規矩的時候。
除此之外,大秦的一切發展都很平靜。
唯獨這繼位儀式和新一年的祭祖儀式的變化,讓禮部官員差點沒氣死。
把繼位和祭祖放在一起,我不說什麼。
你在繼位儀式後再加一個環節,我也不說什麼。
但是你在這祭祖儀式上著重向女媧伏羲和炎黃蚩三祖等始祖禱告和保證,卻對秦國自家祖先隻象徵性的說一句,甚至都不去雍城的宗廟祭拜了,這是幾個意思?
合著那些死了不知道幾千年的祖宗比你自家的先祖還重要?
於是自從年後第一次大朝會扶蘇提起這個建議時開始,許多官員就強烈反對這一點。
然而反對無效……
“秦國不止是皇族之秦國,更是華夏族之秦國;通報皇族先祖一聲即可,更多的香火應當給那些在華夏族歷史上立下大功的始祖們。”
這是扶蘇的藉口。
聽上去很是冠冕堂皇。
但當看到扶蘇列出了三十六位對華夏族發展有大功的祖先,其中秦國歷代先王隻有三個時,或許就不會這麼想了。
秦襄公:開國君主
秦穆公:打敗西戎奠定秦國基礎版圖
秦始皇:徹底統一華夏的功臣
所以此時此刻,在扶蘇麵前,有資格聽他保證的華夏族英雄牌位中,屬於嬴家血脈的就這三個。
這種行為,在這個重視家族傳承和香火的時代裡,很是刺眼……
一些官員在私底下甚至說出了“扶蘇不配為嬴家子”的話……
你是秦皇!
這個國家國號是秦!
你家歷代先祖奮鬥了這麼久纔打下這個天下!
結果有資格在這祭祖大禮上出現的,你自家就三個人?
真“孝”死人了!
在這種情況下,禮部十幾個官員辭官,七個官員因言辭過激甚至試圖撞死在宗廟前,被扶蘇抓下獄。
然後幾天之內,這些官員離奇死在獄中,官方說法皆為自殺。
然而你見過手筋腳筋全部被斷掉的自殺嗎……
“確實聰明。”嬴政說:“隻是他手段偏激了一點。”
對於現在的秦朝來說,皇室可以祭祖。
國家也可以舉辦祭祖大禮。
君王繼位儀式也可以和祭祖大禮相結合。
但如果要結合,那麼這個祭祖中的“祖先”,就不能是隻是皇室祖先。
理由很簡單,嬴家皇室祖先中大部分人都是與六國打過架的……如昭襄王這種狠角色,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其功績很大一部分都來源於對六國的打壓。
皇帝繼位儀式如果要和祭祖儀式扯上關係,那你扯上他們就很不合適了……你讓六國之地的百姓們怎麼想?
你一邊說著華夏族,結果一邊又在祭祖大禮上大肆祭拜你自家的祖先,難道華夏族有功祖先就隻有你秦國的?
“而像現在,扶蘇祭拜這三十六位始祖,其他地方的百姓不會多想,因為這是華夏族共同的祖先。”嬴政說:“在這種大義下,華夏族各個地方的百姓會最大程度的團結在一起,因為皇帝都捨棄了自家的門戶之見、在祭祖大禮上祭拜所有華夏族有功始祖,皇族都這樣了,其他貴族甚至是百姓之家,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是趙人楚人嗎?”
“所以我說,他比我聰明。”
“隻是手段偏激了一點而已,不過這沒什麼,時局允許他偏激。”
李緣看著嬴政臉上的笑臉,戳破了他的想法:“你應該是覺得,你這個始皇把事開了個頭,那麼扶蘇在後續的這種事宜上再偏激都沒事吧?又或者說,大不了你出來給他兜底嘛。”
嬴政微微一笑:“不是我,是我們。”
在如何團結華夏族的問題上,嬴政已經在主祭神上做了文章,那扶蘇在後續事情上也做文章,就並不顯得突兀了。
後人要看這件事,也會先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至於兜底,嬴政雖然是這麼想的,但他並不覺得有什麼事情是需要自己和李緣出麵來兜底的。
兩人回了王宮。
許久後,在城外舉行完祭祖大禮的扶蘇和百官,回到王宮拜見了嬴政這個太上皇和李緣這個國師。
從今天起,扶蘇正式成為了擁有完整法理的秦國皇帝。
晚上的晚宴。
看著扶蘇把這次宴會的方式也從分餐製變為了圓桌式,李緣和嬴政對視了一眼。
李緣:這小子太心機了吧?
嬴政:這不好嗎?
李緣看向扶蘇,後者正對百官解釋著這次的變動。
“往日宴會,各個部門的人大多各自聚在一起,這不利於團結嘛。”
百官有些沉默。
像這種上百人的大宴會,本就是以各個部門之間為主體的,頂多兩個相熟的部門或者人互相敬個酒,其他時候大家都是各吃各的。
真要有什麼交流,也不可能在這種有皇帝在場的場合來說,萬一有人打小報告呢?
這不應該是正常的嗎?
但扶蘇用數十張圓桌告訴他們:今後這個也要改。
在宮中內侍的指引下,上百官員按照大致的官位等級分坐不同的桌子,不以部門或者相熟來區分。
有意思的是,之前六國王族的侯爺,和秦國的部長級官員們坐在一起。
而幾個廷會官,則和嬴政、李緣、扶蘇三人坐在一起。
按照品級,三個廷會官也應該和部長們在一起的。
“三位皆是朕和父皇的肱股之臣,朕特許你們可以坐這。”扶蘇給出了一個解釋。
這讓六個侯爺心裏稍微好受一點。
隻有一點……
與此同時。
後宮的女眷宴會上,太後熊梔和皇後顏花所在的第一張桌子上,除了幾個廷會官的夫人外,也有一個特殊的人——懷清。
這讓許多人心裏都有些嘀咕。
一個商人,居然能獲得如此殊榮?
……
繼位之後,扶蘇還是延續著之前的方針。
不斷遷徙各地貴族的同時,加大資源開採力度。
五月。
秦國第一艘鐵甲船下水。
但這艘船有點尷尬,它雖然是使用了蒸汽動力,可由於蒸汽機時常出故障,所以仍舊保留了風帆;而且隻是船體部分使用金屬,大部分地方還是使用木頭。
六月。
科學院化學分院宣佈對元素的研究進度,他們將金屬定義為了鐵、鋼、銅三種不同的元素。
其中鐵和鋼可以互相轉換,鐵元素在加入另一種存在於空氣中的元素、經過高溫過程後可以轉化為鋼元素,但空氣中的什麼元素,他們還沒搞清楚。
扶蘇對此差點哭了出來……
他可是知道有關元素週期表的事的,毫不客氣的講,對元素週期表的發現進度,一定程度上可以彰顯科學發展程度。
而現在,大秦的科學終於走到了這個地步。
雖然認知還有些偏差,甚至有些啼笑皆非,但這總歸是個進步啊!
但在秋收過後,一個壞訊息擺到了扶蘇麵前。
“聖上,這雨水似乎有毒,已經毒倒了當地許多樹木,上百人因此受傷!”
看著來自雍城的報告,扶蘇沒想到環境汙染的問題這麼快就出現了。
不過……也正常。
從國師出現到現在,秦國已經發展了三十多年的工業,鋼鐵和煤炭產業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現在出現一些汙染,似乎不難理解。
想到這兒,他忽然想起李斯來。
最開始設立這些工廠時,秦國朝廷曾經想把它們放在鹹陽周圍,是當時的首席廷會官李斯覺得這些工廠汙染可能會比較嚴重,才向父皇反對建在鹹陽周圍的。
扶蘇隻好讓雍城府衙安撫百姓,至於解決辦法……
“沒有解決辦法。”
晚上,扶蘇回到了後宮,顏花給了他一個極其無奈的回答:“別說現在我爹和太上皇閉關了,就算我爹沒閉關,他也隻能給你這個答案。”
“工業的發展必然伴隨著環境汙染,這是無可避免的事情,不管科技程度多高。”
“就算是仙界,也避免不了。”
扶蘇有些為難:“難道就沒有緩解辦法嗎?”
“你可以把那幾個工廠裁撤了,然後在另外的地方再建幾個工廠,等那個地方的環境也被汙染後,再換個地方;但這有用嗎?”顏花伸手撫平了他眉間的皺紋,但撫不平扶蘇心裏的憂愁:“那些工廠已經成為了雍城附近上萬人吃飯的東西,你解決不了的。”
扶蘇嘆了口氣,隨即問起了那場雨。
“不是有毒,應該是酸雨。”顏花想了想:“爹爹跟我說過這種事,但這酸性應該不太大的,畢竟現在還沒發展到多嚴重的程度。”
“還不算嚴重?!”扶蘇驚了:“已經有淋過雨的人麵板好像被燒傷或者出現紅疹了,難道非要下雨時可以燒死人纔算嗎?”
“如果汙染太過嚴重的話,真有可能。”顏花說:“別說死人,就是赤地百裡都有可能。”
扶蘇沉默了一會,語氣有些顫抖:“這也是師父說的?”
雖然他知道師父會告訴顏花許多事,但如此嚴重的後果,還是讓他有些難以置信。
“我騙你有什麼好處嗎?”顏花白了他一眼:“好了,這是發展必須有的陣痛,別糾結。”
扶蘇怎麼可能不糾結?
這酸雨可是因為人類自己的工業發展纔有的,現在卻傷到了人類自己,這豈不是拿未來的健康去換現在的發展嗎?
第二天扶蘇就給科學院化學分院下了令。
讓他們加緊研究那些工業廢氣的元素。
很明顯,他有些不死心。
顏花說他是成長的太順了,沒經歷過現實的毒打。
扶蘇對此沒辯解。
時間轉眼到了冬天。
和風雪一起來到的,還有兩年前出發的幾支航海隊伍。
其中一支隊伍走到了非洲,不僅和塞琉古帝國建立了海上聯絡,還從非洲又抓了一些野生動物回來。
還有一支隊伍一直往南,經過一片群島海域後,發現了疑似國師所說的南方某片大陸。
扶蘇當即就激動了!
他可是記得,師父曾經說過那片南方大陸上有極其之多的金屬礦!
可他隻激動了不到半個時辰,隨後心就變得哇涼哇涼的……
挖不出來呀現在……
秦國現在派出去的航海隊伍,死傷率都很高,船都還是木頭船呢,怎麼可能去另一片大陸上挖礦回來?
再說了,怎麼挖?
國內的工業發展華夏族自己人手都不夠,而據航海隊伍所說,除了那片群島海域的一些島嶼上有野人外,南方那片大陸上隻有一些野生動物。
哦對了,他們還抓了幾隻會打拳擊的大老鼠回來……
皇後顏花給它們命名為“袋鼠”。
年底。
當各郡主官帶著今年的發展成果回來述職時,看著錶麵上繁華無比的大秦,扶蘇眼裏閃過一絲深深的憂慮。
國師讓華夏族走上了科技發展的快車道。
可不管什麼方麵,都是要人的呀!
而現在,缺人這個問題已經不僅是華夏族內部的問題了,這已經快成為了整個地球上的問題。
明明知道南方大陸上有礦,卻不能去挖……
明明知道周圍那麼多無主之地,卻沒有足夠的人手去佔領……
甚至商品傾銷都隻能找亞歐大陸上的人,其他地方都還隻是穿著樹皮草葉的野人……
“唉……”
當了皇帝這一年多以來,扶蘇嘆息的次數比之前數十年人生加起來都多……
“聖上,國師和太上皇出關了。”有宦官前來報告。
扶蘇心裏忽然就不爽了……
瑪德,我是不是逼宮逼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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