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什麼叫玄衣衛沖我來了?”
聽到僕役的報告,宗正懵了一下才失態大叫道。
不怪他有這反應,畢竟扶蘇的心狠手辣他們都有目共睹,而扶蘇上次殺皇族元老時,宗正就曾帶著族譜去找嬴政施壓。
扶蘇記仇,很難理解嗎?
可現在纔多久?
你上午繼的位,下午就要來乾我?
你不用忙別的嗎……我就這麼招你恨?
可仔細一想,宗正稍微安了一點心——扶蘇不太可能把自己也給殺了,頂多就是找一些違法證據然後罰我,不然剛繼位就對自家人下殺手,如何服眾?
當然,也隻是安了一點……
扶蘇在他們眼裏就是個瘋子,誰知道他能幹出什麼事?
在他膽戰心驚的注視下,一個讓他驚懼的身影出現在房門外——根本不需要出去迎接,因為玄衣衛都是直接衝進來的,你要是關門了就破門而入……
章邯!
怎麼會是他?!
宗正都有些發抖了,章邯親自上門抓人在鹹陽隻出現過寥寥可數的幾次,但這幾次中最低的都是一位部長,最高的是多年前嬴政親自上門後下令讓抓的,先王的哥哥!(第718章:舊秩序的根)
“別來無恙啊!”
章邯的聲音傳了過來。
他也早已不再是曾經的少年模樣,但雖然已經50多歲,他卻比同齡人看上去更加年輕——或許是因為他不需要考慮受不受氣的原因,而不是和許多上班的牛馬一樣,一邊恨不得罵死上級,一邊又憋屈的幹著工作……
宗正呼吸有些急促。
他恨不得永遠都不見章邯,可架不住人家主動來見他……
但看到章邯身後隻帶了兩個下屬,他心裏最大的一塊石頭落下了。
不是最壞的情況!
還有救!
“廢話不多說,本官還有事。”
章邯甚至都沒有坐下來,隻是走到他麵前說道:“聖上剛剛繼位,皇族內部恐怕人心浮動,你出麵安撫一下;另外,為了防止你們以後再去打擾太上皇,作為宗正的你要嚴加管束其他的皇族旁係子弟,但凡有人違法犯法者會死,你也討不了好。”
聽到章邯這副命令式的語氣,宗正再怕他也忍不住開口問詢,隻是語氣不是很強勢:“憑什麼?你玄衣衛要取代廷會了?”
“就憑我可以弄死你。”章邯冷笑一聲:“你不會以為自己屁股底下那點臟事能瞞得住吧?聖上在太子時期被太上皇收回主政之權的事裏,你是不是忘了乾過什麼?”
“我正好在考慮該如何向新皇表達忠心,要不你幫我一回?”
我幫你**!
宗正想罵人,但他不敢;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對自己家身下有多少見不得光的事有清楚的認知,對扶蘇的脾氣更是清楚得很。
而且章邯作為玄衣衛的執掌者,這幾十年來從未逾越過,深得皇帝和國師信任。
如此一個聰明人,會在新皇剛繼位的時候就擅自來找自己嗎?
這麼說來,章邯的意思其實是扶蘇的意思?
借章邯之口來警告我,我要是不聽話,現在就把我幹掉?
他很想罵扶蘇對自家人開刀倒是挺有勁。
可在章邯的注視下,他還是有些憋屈的點了點頭……
他相信扶蘇有換個宗正的膽子。
與此同時。
鹹陽城外的大營中。
看到有關於皇宮變故的詳細情報——是嬴政想讓其他人看到的,完全由扶蘇主導的逼宮大戲——在場的所有軍官們都有些目瞪口呆。
除了這些情報,還有一道詔書:軍隊之事一切如常。
扶蘇沒有對軍隊做任何變動,他似乎不準備提拔心腹。
又或者,整個軍隊都是心腹。
……
皇宮變故後。
對於秦國這突如其來的皇位交替,天下人都有些恍如夢中。
但緊隨其後的,是各地府衙的人心浮動。
有人似乎想對扶蘇表達不妥,甚至想著痛罵他的此種行為。
然而鹹陽城內的大官們沒有任何動靜,這讓他們有些猶豫。
更讓他們感到難以理解的是,麵對扶蘇發假詔的行為,軍隊居然出奇的沉默。
至少表麵上是的……
南郡某地。
一支秦軍師級部隊的駐地裡。
一封信件到達了師長麵前,送信的,是師長家族內的一個晚輩。
師長在看完信件之後,臉色陰沉得可怕。
“伯父,嬴扶蘇此等行為,人神共憤!家父的意思,是希望您承擔起軍人的責任,聖上不是說過“軍人是國家的保護者”嗎?現在國家動蕩,皇位被無德之人佔據,聖上更是被逼成為所謂的太上皇,正是國家危難之時啊!”麵前的年輕人表現得很氣憤。
然而師長一言不發,隻是那快要吃人的目光,從手中的信件慢慢轉到了來人的臉上。
被他的目光這麼一盯,年輕人顯得有些害怕。
“伯父……”
“住嘴!”師長頓時大喝,把年輕人嚇得渾身一抖。
“這裏是軍營,這裏隻有軍官和士卒,隻有師長!沒有你的伯父!”師長立刻看向門外:“來人!將這反動賊子抓下去!”
“伯……師長!”
年輕人頓時就跪下了,哭喪著臉:“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師長已經不想理他了,隻是惡狠狠的看著親衛衝進來把他打碎門牙後拖出去。
等他離開後,師長還一臉氣憤模樣。
不一會,他再次下令。
軍營內所有軍官全部集合。
他當著所有軍官的麵把那封信件拿出來,並且揭露了自己那些所謂親族的謀反行為,當即表示劃清界限。
“我與那些反賊許多年都不曾聯絡,我會自己向聖上表明情況,希望你們向我學習,忠誠於秦國!忠誠於皇帝!”
師長的動作讓其他的軍官們麵麵相覷。
等其他軍官們都離開後,師長坐在自己的指揮室裡,心情複雜難明。
按理來說,如此倉促的皇位更替肯定會在軍隊內引起風波,至少新皇也會做一些人事調整或者賞賜以拉攏將領。
但扶蘇沒有這麼做,他們這些高階將領也沒有任何奇怪。
師長不想去追究那晚皇宮變故裡是否還有什麼不知道的事,也不想知道那對父子之間誰對誰錯,他隻要知道嬴政還活著,且確實把皇位給了扶蘇就行。
一是因為他相信嬴政如果不願意,鹹陽絕對不會如此平靜,能有這一點,證明就算是被逼宮的,嬴政也心甘情願。
二嘛……就是因為國師了。
國師出麵了,那麼此事就不需要再想了。
文官們可能隻是對國師有一些神秘的猜想,但武將們不同,他們或多或少都聽說過一些國師會仙法的事,並且通過某些渠道確認了那些訊息的真實性。
也許這裏麵有嬴政和扶蘇的動作,也許許多武將們也對所謂的“仙法”有些猜測。
但這都不妨礙一個事實:
沒人能麵對國師。
哪怕是現在的秦軍也不行。
所以當初軍隊改革時,許多原來的將軍就算對自己新的軍職不滿意也隻是說說,沒人真的造反或者叛逃。
所以當初嬴政壓縮野戰軍編製時,那兩個被裁撤的軍長也坦然接受。
所以不管政治上皇族對各地貴族如何開戰、甚至覆滅的就是跟某些武將有關係的貴族,他們也都堅定的站在嬴政這邊。
所以在新時代的各項改革措施當中,武將們自身絕對是第一個響應並且跟得最為徹底的。
所以現在,哪怕皇位更替,隻要那座國師府還在、他們就不會試圖造反;更別說,國師在那晚的場麵即將失控的關鍵時刻出麵穩定了局勢,這很難說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內幕訊息。
可他已經出麵作證皇位更替有效,現在也沒任何命令傳來——如果嬴政真的傳達了密旨跟他們說自己是被逼的,讓他們去打李緣和扶蘇,那他們會硬著頭皮明知是死也會打——這足夠表明扶蘇繼位的合法性。
……
“所以我說,你纔是老天給我開的、給秦國開最大的掛!”
皇宮內的一處別苑裏。
嬴政看著李緣笑道:“如果沒有你的存在,大秦的發展會多出許多動亂,想發展到今天,至少要拖慢二三十年甚至更久。”
“你的國師府隻要還在一天,那些知道你神異手段的人就會有顧忌,這顧忌能讓大秦少很多破事。”
“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和大秦很幸運。”
聽著他這一番話,李緣都有些不好意思;嬴政很少向他表達謝意,但每一次向他表達感謝,不管是語言還是動作都很真心實意。
“別這麼說,你應該感謝你自己。”
李緣嘿嘿一笑:“如果不是歷史上的你確實幹出了那麼偉大的事,秦朝再遺憾、死的再慘烈我都不會卵它,也就不會來你這了。”
嬴政點頭,神情有些傲嬌。
“那你說如今的我對華夏的功績,能夠與三皇並肩嗎?”
李緣認真的想了想。
這個時空的嬴政,不僅完成了原歷史上的那些功績,還做到了包括打壓貴族、打破階級壁壘、提升百姓地位、抑製土地人口的兼併、最後甚至徹底清查土地和人口、進行教育普及、在醫療冬天取暖等方麵開創朝廷照顧百姓的先河、取消原本的嚴刑峻法、發展商業、開創和鼓勵科技發展、提高農業產量、取消徭役改用工人製度、在各郡修通水泥主幹道等等……雖然徹底清查土地和人口是扶蘇乾的,但畢竟是他在位的時期,以歷史的宏觀角度來看功勞自然也算到了他頭上。
但同時,他又以異族奴隸為代價,並沒有乾出諸如大修長城、強行征伐嶺南、好大喜功的收藏六國美人、大修宮殿、追求長生等事——哦,不對,他收藏了六個亡國之君……
雖然他乾的這些事中,自己這個外掛給他出了很大的力;但這是過程,不重要。
僅從結果來看,麵前的秦始皇嬴政的功勞……
“我相信五百年之後,華夏的歷史會改成四皇五帝。”李緣很是嚴肅的說道。
因為到五百年之後,那時的大秦肯定已經走過了很長的路。
而在這路上,這個國家、這個朝廷、華夏族的百姓們,估計都會發現或者遇到許多問題,但他們站在歷史長河的下遊遠眺歷史發展時,會發現嬴政那為華夏族大過為嬴家的公心。
這一點會隨著時間的變久而越來越顯得耀眼奪目。
哪天民智徹底開啟,哪時大秦已經不在,哪時華夏族已經走向了星空,但人們翻開歷史書,會發現這一切的大踏步都始於嬴政。
“說不定哪一天,華夏族真的會造出一艘名為“秦始皇”號的太空戰艦,然後在太陽係外對著造訪的外星文明說:”
“前方太陽係,未得大秦皇帝之令,神魔禁行!”
李緣兩眼一亮!
嬴政卻兩眼一黑……這種情節,上次去後世時他在一本不入流的爛科幻網文中看到過……
“你可別說了!”
嬴政眉頭緊皺:“說得我尷尬癌都犯了!”
李緣隻是笑著,也不作答。
因為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那麼在有“秦始皇號”戰艦的同時,也會有一艘“國師號”戰艦。
李緣不是嬴政,他沒那麼嚴肅,他很樂意這種事發生。
兩人在這聊著天。
別苑之外,一個宦官快速跑來:“太上皇,國師,有十幾位中央部門的高階官員,其中還有一位部長都向聖上請辭了。”
“他們都是曾經對聖上有過言語冒犯、甚至早期有一些政令不配合的情況,聖上讓隸臣來問問,如何處置?”
李緣饒有興趣的看向嬴政。
現在他的政治水平也能讓他理解扶蘇這動作的含義了;如果隻是允許他們辭官,扶蘇絕不會來多問,他來問了就證明他不想讓這些人平安。
我要乾他們,而他們中可能有一些人跟你關係很好,你保不保?
興許扶蘇是記恨著以前的事,興許他是真的想為國家除去這些蛀蟲,興許嬴政發話了他真的會給麵子;但不管怎麼說,至少扶蘇現在的態度做出來了——他並沒有因為自己登上了皇位掌握了權力就不給父親麵子,連殺自己父親關係要好的人都不說一聲。
“他可能隻是跟你說一聲,盡到禮節。”李緣開玩笑的挑撥了一下他們的關係:“說不定你就算想保,扶蘇也會宰了他們。”
嬴政無語的看了他一眼,這傢夥真是惡趣味。
“你去告訴他。”
嬴政看向宦官:“國師很多年前就對我說過:地球少了誰都會照樣轉。”
李緣翻了個白眼。
政哥這小心眼,跟扶蘇一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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