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動物最大的區別,其實不是智慧。
而是每個人都可以有獨立的思想——這種思想不是指宏觀上的,而是指狹隘的、可以為自己利益思考的小心思。
所以在麵對一些選擇時,人做出不同的選擇,在戰場上才會有逃兵。
宮牆上。
麵對帶人前來的太子,作為皇宮最後一道防線的禁衛們,陷入了極度的心理掙紮之中。
論合法性,扶蘇身為嬴政早就定下的太子,儲君之位的合法性連瞎子都知道。
論得民心的程度,扶蘇雖然總體上不及嬴政,但也沒很大差距,尤其是最近幾年,在那些佃農、奴隸、奴僕們心中,扶蘇絕對是超過嬴政的。
論在皇宮中的影響,由於嬴政近乎退休,扶蘇的影響力也直追嬴政,除了類似這支部隊一樣直屬於皇帝的某些力量、扶蘇身為太子和兒子不好介入外,其他方麵幾乎全是他做主。
所以……
真的要攔嗎?
當然,以上都是有點虛的理由。
真正需要重視的,是扶蘇說的“兩千斤炸藥”……
沒人敢賭那些炸藥包是不是真的,因為作為歷史上權力最大的太子,哪怕禁足了,他也真可以搞得到!
這兩千斤炸藥,真的能炸開這道宮門。
而扶蘇說的也沒錯:
一旦扶蘇炸開門他逼宮成功,自己等人死了也是白死……
這纔是讓這些禁衛們不知所措的點。
麵對一個極得民心的儲君。
死了也是白死的忠誠,真的有必要嗎?
禁衛們依舊站在原地,舉著的火槍依舊沒有放下,但許多人眼神飄忽,有人已經略微扭頭看向領頭的營長。
營長略微皺眉,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但他心裏其實很平靜。
一刻鐘已經過去大半。
皇宮外傳來的喧鬧聲越來越大,皇宮內響起的槍聲也越來越近,彷彿在給眾人一種無形的心理壓力。
扶蘇身後,隊伍已經做好了攻城準備。
那些手持炸藥包的士卒已經和手持盾牌的士卒一起組成陣列,隨時準備強行突入炸門。
兩千斤,莫說宮門能不能撐住,周圍的一整道宮牆估計都得塌。
終於。
在一刻鐘即將到達時,幾個禁衛忍不住了,立正,槍支豎起放在身旁。
“營長,我等不願阻止太子!”
營長看了他們一眼,沒說什麼。
這近乎預設的態度,讓其他禁衛們心中的抵抗意誌迅速消融。
如果命令他們阻攔,他們不會投降。
可如果允許投降,自己的上級還這種態度,那……
“我不乾涉你們。”營長開口了:“不願阻攔太子者,立正;想戰死此地者,端槍開火便是。”
許多人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端槍開火?
營長不會是收了某家貴族的錢吧?
現在太子可還沒動手呢,他們不僅是防守方也是被動方,太子沒動手你先開火?
萬一走火了,你替我死嗎?
可營長這話一出,越來越多的人心裏撐不下去了。
“我相信太子的信譽。”
一個軍官突然嘆息說,隨後轉過身去,彷彿什麼都沒看到一樣。
他麾下的禁衛們對視了一眼,默默的也轉過了身。
緊接著。
又一名禁衛放下了舉著的槍,默默立正。
之後宛如連鎖反應一樣,這道宮門處五百禁衛大部分都放下了槍,就連緊閉的宮門也都緩緩開啟。
隻剩下五個禁衛,看著周圍戰友那詫異的目光,一時不知所措……
不是,這情況是不是不對?
前方。
看到這一幕的扶蘇軍隊眾人大喜過望!
“殿下天威在上!乾坤已定啊!”跟著扶蘇的禁衛軍官激動道。
但身旁的扶蘇沒動。
不僅沒動,他神情有些凝重。
說實話,他並沒想過能和平走過去,他本來以為一定要用一場戰鬥、死傷上千人纔可能衝過這裏的。
況且,這群禁衛如果真的投降,那麼他當了皇帝後,他敢放心嗎?
任何一個君王,都不會用一支曾經的“叛軍”當做護衛軍。
他剛才的話和等待,隻是為了待會的進攻做準備,他的準備不在這群禁衛身上。
可現在……情況很尷尬。
然而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奇怪也無用。
他點了點頭,一支禁衛部隊立刻朝前,率先走過了宮門。
緊接著,是第二批衙役部隊。
扶蘇跟在了第三批,身旁是一群抱著炸藥包的士卒。
越過宮門後,再走不到一百米就是鹹陽宮前的殿前廣場。
還沒走出去,迎麵走來了大量手持刀劍和盾牌的宦官,由身強力健的車府令帶領,其中還有一些捆綁了雜草的馬匹。
雙方劍拔弩張。
“不要亂!”
扶蘇走上前,車府令頓時放下刀劍跪地,其他兩百多宦官也整齊拜倒:“拜見殿下!”
身後的軍隊們都驚呆了。
能在皇宮內侍裡策反這麼多的宦官,哪怕不用武力進宮,不被禁足的情況下豈不是也可以做到架空皇帝?
扶蘇走上前,他很想親自扶起車府令——他們纔是扶蘇打下最後一道宮門的後手,用命和馬匹衝撞開禁衛,趁亂開啟宮門;他們這些沒有閹的宦官們本就是皇宮的最後一道防線,隨時可以提起刀劍上陣殺敵的那種,車府令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沒有足夠體力這個時代的戰車你駕不動的——隻是他們沒有建功的現在,加上身為君王必須要維持足夠威嚴、保持一定的威懾,此時不靠他們入宮更是在無形之中營造了這一點,他不能在此時自降身份。
“內宮情況如何?”扶蘇問道。
“殿下!聖上所在的別苑毫無情況,臣等誓死追隨!”車府令大聲道。
其他人一陣欣喜。
唯獨扶蘇感覺有詐……
他太瞭解自己的父皇了,這是一個冷靜到極點的聖君,卻也是一個萬事都要掌控的霸道之君,哪怕是之前讓自己主政,自己批示過的檔案他也都是要過目一遍的,隻是他不反駁而已。
自己起事到現在,他難道沒一點察覺?
不可能的……
“隨本殿下入宮。”扶蘇說道。
事已至此,有問題也隻能麵對了。
剛走入殿前廣場。
宦者令就從前方跑來。
“殿下,聖上已移步大殿!”
扶蘇看了身後的車府令一眼,後者正一臉的不可思議。
扶蘇沒說什麼,隻是率先走向大殿。
與此同時。
城外大營。
一名師級部隊的文職官員看了看大概時辰,拿出了一張早就備好的詔書,遞給了正在整頓軍隊的軍長。
“軍長,聖上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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