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站起來,不許跪!”
這一聲大喊把所有人都嚇到了。
跪在地上的男人哆哆嗦嗦的站了起來。
對於他來說,兩方人他一個都惹不起,於是隻好站了起來,又因為害怕而縮在土牆邊,膝部略微彎曲,隨時準備再次跪下去。
就算是帶人前來威脅韓信的青年,這一刻也被韓信震懾住了。
氣勢是一個很玄學的東西。
而青年此刻就在韓信身上看到了一種莫名的氣勢,他上一次見到這種人,還是在年前跟老爹一起去邯鄲時看到的郡守。
可過了幾秒,一種羞愧感頓時湧上腦海。
“你**的!裝什麼玩意?!”青年一揮手:“給我打!出什麼事我擔著!”
身後十幾個僕役剛要上前。
十幾步之外,韓信的四個護衛中有三個都從馬匹上抽出了長劍,且每人都是左右手各拿一把。
這讓十幾個手持木棍的僕役都停住了。
冷兵器時代,用劍的大部分人都隻是一把劍,少數人會一把劍一麵盾牌。
敢用雙手劍的,都是些武藝高強且隻攻不防的狠人。
“幹什麼?打啊!”青年感覺自尊心受到了侵犯,大叫道:“我爹是立功被調任來的,我家是大秦功臣,今天要麼你們把他打死,要麼我回去後把你們打死!”
十幾個僕役頓時為難起來。
韓信冷笑一聲。
“你家為秦國立過功?你是指隱匿人口的行為?還是壓榨百姓欺騙朝廷?”
韓信從懷裏拿出一塊令牌。
“本官韓信,同時乃國師府特使!”
“你剛才說的話,都將成為你違法犯罪的證據!”
“至於你們這些人,是現在束手就擒,還是待會和他一起被抓?”
依韓信的脾氣,他其實更想直接砍死這些人。
但他更清楚,被授予重任的自己,絕不能輕率行事;太子可以不把規矩放在眼裏,那是因為他是太子,可自己不行。
令牌一出來,僕役當中頓時就有人一棍子敲在了青年後腦勺上,讓青年陷入了沉睡……
半個時辰後。
得到訊息趕來的縣令看到自己兒子被捆在一旁,周圍還有上百聚集的百姓,心裏痛罵起韓信的祖宗十八代。
“下官……”
“別瞎逼逼!”不等他自我介紹,韓信就直接打斷,晃了晃手中的令牌:“你應該不想造反吧?”
縣令臉色尷尬。
韓信是怕這傢夥一條道走到黑,說自己等人是假冒的,進而處理了自己。
但現在身後還有十幾個官吏,刑局局長也在,周圍還有上百百姓和數十個衙役,這要是再敢試圖扣下他們,怕是與造反沒區別了——他沒見過這令牌,但國師府又不是沒派出過特使,他不信有誰敢在這事上假冒。
“我聽說這個叫五家的小家族,是你罩著的?”韓信問道。
“沒有!本官一向清廉,誰人在此胡言亂語?”
“你兒子之前放狠話時自己說的。”
縣令:“……”
瑪德,我當初就該把他*牆上!
“他之前威風得很啊!逼迫百姓下跪,包庇隱匿人口的罪犯,還威脅要把本特使打死,我還從未聽說有人敢如此不給國師府麵子。”
韓信的話讓縣令感覺自己完了……
周圍,其他官吏頓時也悄悄遠離了縣令幾步。
要說收小弟、偷斂錢財,其實不是什麼大事,全天下不說九成,最少八成官員都有此行為。
可包庇麾下之人隱匿人口和土地,這可是犯了大忌諱!
還威脅要把國師府的人打死,你是看國師閉關太久覺得他好說話了?
“特使勿要聽信我家癡兒的胡言,他前幾日騎馬摔了腦袋,我正在想辦法給他治病,今日不小心讓他偷跑出來了,這纔有誤會。”縣令對著韓信又是行禮又是躬身的:“至於這五家之人隱匿人口之事,這確實是我的失職,我一定從重處理!”
“還請特使給個麵子,給本官一個解決問題的機會。”
韓信知道他打什麼主意,但不在乎。
“有一家,就可能有第二家。”
“這次暗訪,可不止我自己和四個護衛,還有十幾個不同方向的隊伍;我想此時此刻,你這裏的情報已經在去往鹹陽的路上了。”
“你失職之罪是跑不了的,現在隻看你能做到什麼程度,能否減輕罪行了。”
韓信的話讓本來絕望的縣令看到了一絲生機!
為了他的官位和家族前途,他頓時決定把整個縣都給整頓一下,清掉所有隱戶和土地。
雖然這樣可能會被其他官員針對。
但被針對是一回事,被麵前這特使盯上或者被國師盯上是另一回事啊!
之後幾天,縣令說到做到,開始派人挨個清查本縣各個村子裏的人口,一些小貴族和地主家,也被官吏帶著衙役上門挨個數,但凡主人家藏了一個人衙役直接就是一鞭子抽過去。
而當周圍其他縣、甚至邯鄲也知道此事時,這工作已經完成了。
這把邯鄲郡的官員們嚇得不輕。
去年是太子,今年不會是國師要狠抓此事了吧?
……
“韓信這是想幹什麼?”
王宮。
看到邯鄲郡那邊的情報,扶蘇有些迷惑。
他知道韓信,更知道師父最開始派韓信出去的目的,是為了讓他監督玄衣衛和地方府衙,以暗訪的形式調查民間——國師府時不時就會派出去這樣一個特使,隻是去年恰好派出了韓信。
可現在,韓信逛著逛著,開始在邯鄲郡顯露身份了?
那這暗訪還能起到什麼作用?
“殿下,不妨多看一段時日?”一旁,盧綰說:“國師曾誇韓信是滄海遺珠、曠世大才,想必他不會這麼冒失的。”
扶蘇點點頭,師父的誇獎纔是他對韓信最大的信任。
之後的時間,他還沒等到韓信的下一步動作,卻等來了科學院的好訊息。
數十年的研究下來,化學分院對橡膠的利用取得了技術突破,成功造出了第一個可以放在蒸汽機上的合格密封圈,蒸汽機效率大幅度提升。
一個月後,第一台小型化的蒸汽機麵世,成功做到了在鐵路上一個火車頭自己動。
雖然離拖著貨箱走還要很長一段距離,但好歹有希望了。
“父皇,兒臣認為,現在可以把這第一代的小型蒸汽機對私人放開售賣資格了。”書房裏,扶蘇對嬴政說出了自己的。
現在第一代的蒸汽機已經能夠做到大規模適配性利用,再隻侷限於朝廷少數核心機構使用,將會限製它的作用,應該把它擴散出去,讓全國所有能利用的力量都使用起來,解放生產力。
況且,科學院的技術研究是會不斷進步的。
也許五年之後,能裝在火車上、輪船上的機器就已經出現了,大秦的火車和蒸汽輪船也麵世了,到那時第一代的可能才剛剛普及開來,就算有人想偷摸研究也得抓瞎——你還沒研究透,科學院已經釋出下一代了。
嬴政沒說話,似乎是在思考著。
扶蘇沉默了一下,接著說:“這還可以在打擊隱戶和私藏土地上出力,比如:隻有背景清白的商行才能購買。”
“如果有貴族隻釋放出人口,不上報土地呢?”嬴政說。
“那還留著幹什麼?”
嬴政:“……”
好吧,他還是喜歡暴力解決問題。
但至少,比現在情況要好不是嗎?
“你去辦吧。”嬴政說:“你考慮要賣給外國嗎?”
蒸汽機小型化隻是相對於之前的來說的,但它仍舊很笨重,壓根不可能把成品運出國,所以對外要賣隻能賣技術。
“賣,但卻是以許可的方式賣。”
“什麼意思?”
“他們交錢,我們允許他們一定年限內使用蒸汽機技術,到達年限後再交錢。”
“不交就打?”
“當然,蒸汽機就算普及了,許多礦山裡還是要死人的。”
“你就不怕他們對我們的商品產生競爭?”
“沒關係,他們想要有競爭力,最少也得十年,不然機器都造不出來……”
“等等!”嬴政忽然叫停:“什麼叫機器都造不出來?你不會想著隻賣技術吧?東西完全由他們自己造?包括連鐵都要自己開採?”
扶蘇點點頭。
你真當他那麼好心啊?
我隻賣技術給你,至於你能不能造得出來,關我什麼事?
嬴政很想說他這有點不厚道,但仔細一想,有道理啊……
他想起李緣的後世,核武器的技術直接就是公開的,可那有什麼用?
現在,秦國也可以這麼乾。
蒸汽機圖紙流出去都沒關係,可他們造得出來嗎?
沒有橡膠、鋼鐵冶鍊、煤炭等這些技術,外國買了蒸汽機技術也照樣造不出來。
“接著說。”嬴政示意他繼續。
“就算他們造出來了,可到那個時候,國內都不知道發展到什麼時候了,他們同樣隻能成為我們的商品傾銷地。”扶蘇說:“隻要我們自己不倒退,我們不怕售賣技術。”
……
“蒸汽機將允許私人購買?”
一間大宅裡。
一個老者看著報紙上寫的訊息,心情有些激動。
他可是知道這東西有多麼強大的,更是知道一些國家的發展方向內幕,未來的蒸汽機時代,誰先有這個,誰就佔據了先機!
自家一定要第一批拿到這個!
“爹,那些條件……”一旁,長子有些猶豫。
想購買蒸汽機,那條件堪稱苛刻無比,他很懷疑自家能不能做到。
老者笑著搖了搖頭:“別忘了你外祖父家。”
他們家是楚地的貴族,多年前就投靠秦國得以延續,而他們家與秦國王族某旁係分支世代聯姻,關係親密。
光靠自己家族或許拿不到,但扶蘇再不近人情,總不可能連自家人都不給吧?
一個月後。
老者親自趕到了鹹陽,參加了商部和科學院一起舉辦的大會,篩選第一批購買蒸汽機資格的商行。
這一個月裏,蒸汽機的事已經傳遍天下,激起了所有商人的慾望。
所有人都感覺得到,誰先拿到這個,誰就獲得了未來最少十年的發展先機。
然而當篩選結果出來後,所有人都驚了!
五個商行中,除巴清商行、隴西李氏暗中支援的商行、蜀郡卓氏的商行是大商行外,另外兩個背後並無任何貴族官員支援,是兩個小商人的商行。
前兩個我們認了,搞不贏。
蜀郡卓氏也勉強還行。
可另外兩個……那麼多資本雄厚的大商行不選,選他們?
扶蘇給出的理由,是背景不幹凈。
“什麼叫乾淨?乾淨是他說了算的嗎?!”
“我等都是好好經商的人,按時繳稅、足額發放工人工資,我們不算乾淨誰叫乾淨?”
“我聽說有些皇族旁係的人暗中支援的,都被拒絕了?”
“自家人都不給,這乾淨得……”
一些流言蜚語頓時在鹹陽傳播。
可沒幾天,一個小道訊息讓所有人閉上了嘴。
扶蘇所說的乾淨,是他們背後支援的官員貴族、或者是佔了他們商行股份的人中,有人隱匿土地和人口。
“也包括你。”
某座宅院內,扶蘇帶著士卒站在了一個老人麵前,把一堆調查出來的情報遞給他。
這是他的一位……旁係太爺爺?
“扶蘇,你真要如此絕情?”老人沒辯解什麼,隻是問了一句。
他父親是昭王的弟弟,自己是扶蘇太爺爺那一輩的,雖是旁係,但嬴政見到他都要執禮相待;結果今天被扶蘇帶著兵上門抓捕?
“你先看看。”扶蘇把情報扔到他身上。
這近乎羞辱的動作讓老人一陣氣血上湧:“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是嗎?國師府特使韓信親自調查的,也叫欲加之罪?”扶蘇說:“你縱容手下私藏人口、土地,甚至還讓你的楚地親家偷偷抓捕南蠻奴隸,引起南方民族矛盾,還收買了當地許多官員打掩護甚至違規買大量土地,偷稅漏稅隱匿財產私吞奴隸非法佔地等等全佔了,你也好意思說欲加之罪?”
“值得嗎?”
老人死死咬牙:“就為了這些,你寧可在百年後落得一個殘害親族的罵名?那點土地和人口就這麼重要?”
他一家已經遣散很多了,現在自家可能就隱匿了兩百左右的人口,不到千畝的土地。
身為皇族旁係,難道連這一丁點都不能容忍?
嬴政是這樣,扶蘇也是這樣?
扶蘇搖搖頭。
“那為何……”
“你是現在皇族所有人中輩分、年齡最高的,要對其他人全麵動手,首先皇族自己要站穩,而你……”扶蘇停頓了一下:“沒有你,對我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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