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路!”
“你如此對待宗族,難道不怕死後無顏見祖宗嗎?”
東郡。
一處大宅裡。
一個被刑局衙役和玄衣衛一起帶出來的中年人,看到了門口的官員,頓時破口大罵。
十天審核期限一過,嬴政的下一道王令就是徹查那些辭官者。
不僅徹查,各地野戰軍還分散在各城,防著有人狗急跳牆。
大量從底層被提拔起來的官吏開始行動,尤其是許多之前從軍隊中轉業回地方府衙的官員,更是不遺餘力的開始清洗這些人。
所有人隱約都明白,數十年後,他們又是新的貴族。
但至少此時此刻,死的不是自己。
不僅不是自己,這些舊勢力倒下後,最先吃到利益的人就是自己。
大宅門口。
馮路看著這個曾見過一麵的遠房叔叔被戴上手銬腳鐐,心裏有些不忍,麵上卻冷漠無比。
他父親是被韓非提拔起來,許久之前就被打上了大王親信的烙印,如今更是刑部部長。
他家隻能跟著大王走。
當然,更關鍵的原因是,自己這個叔叔要是要是倒了,那他的刑局局長之位就是自己的……
兩天後。
東郡的十五個辭官者全部被抓捕歸案、財產清點完畢。
十五個官員,本來應該牽扯出最少上百個手下的低階官員或者小吏,但最終被牽扯的卻隻有二十多人。
其他人在看到嬴政態度那麼堅決後,臨時都慫了。
沒有人想死。
哪怕日子要難過些。
可隻要權力還在,還怕那些東西賺不回來嗎?
晚上。
馮路回到了自己家裏。
他隻有一個正妻一個侍妾,家中下人算上車夫、護衛都隻有十幾個,佃農倒是有三十多戶,但都是在朝廷登記在冊的,他沒有任何隱匿財產。
對於如今東郡刑局代局長的他而言,這絕對是清官。
“今日我去茶會,聽到了一些不好的訊息。”
晚飯時,他夫人忽然說起一事:“許多人都懷疑,日後大王會不會讓我們也交出佃農,禁止官員麾下有人口,甚至是解除奴籍,讓我們也交稅;畢竟律法也是可以改的,誰知道以後大王會改成什麼樣?說不定幾十年以後,連族譜這東西都要取消,讓每一戶都不能過多聯絡。”
馮路眉頭一皺,他也想過這種事。
而且他認為,很有可能。
哪怕不是在大王手中,就是在太子手中;總之以他們父子倆的作風來看,絕對會走到那一天。
他更明白,這對國家整體有利。
但對他們這些權貴不利。
“你可不要亂傳。”馮路告誡道。
“我隻是說給你聽。”夫人有些憂鬱:“隻是我擔心,大王現在可以殺這麼多官員,哪天會不會連你和爹這種重臣都給殺了?現在許多人都說大王隻看重利益,是個無情的君王,要是你們哪天觸犯了他、哪怕你們是為國家好……”
“別信這些!”
馮路當即道:“什麼叫為國家好卻觸怒大王?這不是變相的說大王會成為昏君嗎?”
“你聽說了這些,難道沒聽說太子去勸諫大王了?臣下要真不小心觸怒大王,先不說大王會不會如此不智的處罰,太子可不會看著我等死。”
“你把今日說這個言論的人告訴我,我去盯他們一下。”
“身為官宦之家的女眷,如果有信這種言論、還大肆傳播的,非蠢即壞,這樣的人遲早會拉著全家一起死。”
“恰好,抓這些人可以為我立功!”
夫人慾言又止,在聽自己夫君的話和保全好閨蜜之間,思考了兩秒鐘就選擇了前者。
不僅把好閨蜜賣了,她還把自己孃家的一個子弟也給賣了。
親族很珍貴。
但如果可能影響到我自家的前途,那不好意思,你是我爹我也得考慮下是否要告了你。
……
鹹陽。
倒春寒走後,第一個艷陽天來了。
街道上的人們換下了厚重的衣服,一些身體強壯和家貧者,甚至直接穿上了單衣。
但再好的艷陽天,也止不住許多人心裏的冷意。
兩百多顆官員人頭落地。
清查過程中有反抗者、包庇者,於是又有上百人死亡,一百多人被革職或者降職。
上千人被抓入礦山。
而與此同時。
數百個人陞官的同時,上萬被隱藏的人口登記造冊,還有價值上億錢的財產充入國庫。
大量舊貴族消亡,換來了許多小貴族和部分寒門的崛起。
這場清洗,讓秦國這半年來的工業生產都受到了一定影響,因為許多官員在辭官之前居然報復性的燒掉了公文、甚至是故意給後來者挖坑。
然而這一切嬴政並不在乎。
莫說隻是工業生產受到了影響,就算是農業受到影響,哪怕是打一場內戰,他都能接受。
當年先祖能在苦寒之地立足並打下一片疆域。
如今的他掌握民心,難道還做不到祖先之事?
“嘖嘖,真可惜,沒看到一場大戲。”
門口忽然傳來了一道調笑聲。
李緣來了。
嬴政讓內侍都走了出去,這才問道:“怎麼又來了?”
“你這話問得,簡直讓人傷心。”
李緣坐到了一旁的台階上:“我來陪我女兒的,我怕她出什麼事;對了,扶蘇怎麼跑出去了?”
“他去西南安撫當地人了,保證在顏花生產前回來。”
“你知道民間在說什麼嗎?”
“知道。”嬴政麵無表情:“說扶蘇是之前因為勸我不要把那些人全殺了從而觸怒了我,被我發配到西南去了。”
“噗……”李緣哈哈大笑。
嬴政就這麼看著他笑,也不做解釋。
扶蘇勸是必須的,不是為了真的救那些人,他是為了安其他官員的心。
但嬴政很瞭解自己這個孩子,以至於有些擔憂。
勸他隻是表麵功夫,說不定這事要換扶蘇來,他會殺得更狠。
因為扶蘇長歪了,在一些事情上,他比嬴政更激進,倒像是最開始來大秦時的李緣——一個不懂政治的憤青。
隻是扶蘇懂政治,於是更顯得可怕。
嬴政這麼一說,李緣撓了撓頭:“我怎麼感覺你在怪我?”
“把感覺去掉。”
“???”
“我最開始讓你教扶蘇不要那麼迂腐,教他一些後世思維。”
“是啊,我是這麼教的啊!”
“你知道他走之前跟我說什麼嗎?”嬴政有些難綳:“他說讓我在他去西南這時間裏多殺一些人,等他回來好一併安撫,官員也會更加感激他;他把我都利用上了,你別告訴我這也是你教的?”
雖然嬴政可以這麼乾,但扶蘇主動這麼說就……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