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看?滾!”
這聲大罵在靜謐的街道上很是清晰。
嬴政皺了皺眉。
李緣當場就想殺人了,得虧被嬴政拉住。
嬴政對著身後不遠處的一個侍衛看了一眼,後者立刻轉身。
不一會身後的路口走出來一隊巡城士卒。
在看到士卒圍過來的時候,這群人是有些驚慌的;這種驚慌不是賊遇到官的恐慌,更像是一種計劃臨時出了岔子的驚詫。
隻是他們也沒有反抗,認命般的被抓。
“你信不信,我敢保證一定會有人去朝廷為這些人說情。”嬴政說了一句,隨即帶著他繼續朝前走。
這裏在他看來隻是一個插曲。
半個時辰後,當天色漸亮,他們也走到了鹹陽城內最大的一個集市。
與其說是集市,還不如說是一個商業區。
因為隨著這些年的發展,這處集市已經從原本的一條街發展到了五條,在這個範圍內,五條街邊的所有店鋪都可以做生意。
哪怕現在還早,可許多人已經來到了這裏。
相比於鹹陽城的其他集市,這處集市的層次是最低的,來這裏的百姓自然也是穿著最差的;但同時,這裏的人流量也是最大的。
有錢人隻是少數,這一點在什麼時候都適用。
“其實我覺得這可以改名叫商業區了。”李緣說:“說實話,後市大部分地級市的中心商圈說不定就這麼大呢,至少我家湘中市的中心商圈就四條街。”
李緣是帶嬴政去過那商業區的,他的摺疊屏手機還是在那邊買的呢。
但嬴政很清楚差距在哪:“隻是城市規模有差別而已。”
他們裝作是普通的百姓,在集市內不斷遊走。
但他們哪怕穿著便服,也與周圍的窮苦百姓們格格不入;可大部分百姓也隻是多看了他們幾眼,頂多以為又是哪兩個貴族閑著沒事兒來平民集市裡逛了。
而嬴政說的沒錯,趁著這個早上時候來,李緣確實見到了一些讓他感覺匪夷所思的事。
有外地山民清早進城,想著拿一些山藥山貨賣個好價錢。
但他們在周圍支起了小攤子,卻並沒有多少百姓前來光顧,後來有其他小商販告訴他們,鹹陽城內有規定,任何藥材都隻能在有售賣資格的店鋪裡買纔有保證,以至於百姓怕買到假貨或者吃壞了,都不會來他們這種私人商販這兒買。
他們無奈之下隻能在周圍找到有資格的藥材店鋪出售。
李緣本的感覺有些不妥。
但看了一眼嬴政,卻發現他沒什麼神情變化。
“確實有人拿假貨來糊弄過其他人,而且隨著去朝廷醫館看病的百姓越來越多,這方麵的生意也越來越大,不加監管很容易出亂子。”嬴政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低聲道:“我也知道這對他們不太公平,但是沒辦法,朝廷隻能讓公平覆蓋最多的人。”
李緣沒說話。
他們還看到幾個第一次來鹹陽的西域商人,看上去是塞琉古帝國的人。
他們在集市裡詢問一些商家是否要收購他們的貨物,但在詢問到價格後卻又都搖頭離開,似乎對價格不太滿意。
兩人隨即找到一個商鋪詢問相關情況,對方掌櫃有些無奈。
“還能因為什麼,我們給出的價格他們不願意唄。”
“有錢的大商行和貴族們給出的價格,可比我們這些小商人高多了,但凡有點誌氣或者貨物還沒壞的商人,誰不希望賣個高價?”
“也就是一些急於回款或者想要馬上脫手回程的西域商人,才會以較低的價格賣給我們。”
兩人無話可說。
這看上去是正常的商業規律,國營的三大行沒有和這些商人搶生意、自己有商隊去西域進貨,已經是朝廷讓利百姓了——但這些小商行是百姓,那些有貴族支援的大商行表麵上也是百姓啊,他們又怎麼搶的過呢?
於是人數最少的貴族階層得到了最多的西域貨物,反倒是佔據大多數的底層百姓階層能買到的西域貨物卻很少。
“其實這也適用二八法則。”嬴政苦笑了一下:“貴族官員們的購買力,可比普通百姓強多了。”
兩人嘆了口氣,都對此無能為力。
接著,他們又在集市內發現了其他的一些事。
有民間手藝人用木頭編出了一種籠子,裏麵放上一些石塊和沙子做鋪墊後,可以代替金屬烘爐——這樣一來,百姓就隻需要買蜂窩煤不需要買爐子,甚至不需要買蜂窩煤,用木炭也可以取暖。
而對此,這個集市的官吏們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按照律法規定,所有商品都需要登記才能售賣,而每一種東西的稅率都是不同的,這種物品被他們歸為了稅率最低的一檔。
“這個……算是一定程度上搶朝廷的生意吧?”李緣問道。
嬴政點頭:“有官員想把這事擺到明麵上過,被我壓下去了。”
有些事,隻要不放到明麵上來,朝廷其實是預設你乾的。
哪怕這件事一定程度上和朝廷利益相衝突。
兩人看了小半個時辰,最後看到集市裡人越來越多後才離開。
王宮。
嬴政剛回來,就聽說扶蘇把幾個官員給抓了。
一問才知道,之前清早他們看到的那些人,是一個鹹陽城內的小幫派組織,給一些官員乾黑活的那種。
而這次他們受了幾個官員的指使,想要去找一個即將參加明年的部門考試、且極有希望進來的寒門小吏;理由也很簡單,這個小吏要是進來了,會擠占某位大人物的子嗣的位置。
扶蘇二話不說,直接把人抓了,想要問出主使人是誰。
一個國家和社會的公平,首要是朝廷本身的公平。
如果連朝廷本身的選官製度都無法做到,那又怎麼可能指望社會有公平?
況且這事壓根不用想,肯定是某個不老實的貴族乾的,而這種人本就是他們打壓的物件。
嬴政感覺這有點過激了。
要辦那幾個官員可以,但你得找別的藉口。
這幾個小混混般的人,不能用來扳倒這些官員,這不僅破壞規章製度,還破壞政治規則。
扶蘇隻反問了一句:“政治規則是誰定的呢?”
嬴政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
一旁的李緣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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