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師父,您這是……”
看著周圍懸浮在半空中的眾多兵器,扶蘇扯出了一絲笑容。
李緣臉色有些陰沉:“選一個。”
“啊?幹什麼?”
“我們練練,打一架再說。”
扶蘇嘴角抽了抽,想要我死直說……
“師父,我說我是來給您拜年的您信嗎?”
他試圖緩和一下氣氛。
“聽說你練劍最好是吧?”李緣反問了一句,控製一柄長劍漂浮到了他麵前。
扶蘇深吸一口氣。
握住了劍柄。
……
正堂外的小道上,顏花坐在一個石凳上看著前方,神情沒有絲毫緊張。
一旁,張蒼時不時偷看她一眼。
某一刻,顏花實在忍不住了:“張先生,您已經偷看了我好幾眼了,您想問什麼大可以直接問的,我是您看著長大的不是嗎?”
張蒼猶豫了一下:“據我所知,你跟他在這……感情之事上走得近隻有一年左右的時間,這是不是有點快了?我不是質疑太子殿下的為人,但我再相信他,我也是國師府出去的人。”
顏花笑了笑。
“您覺得需要很久嗎?”
“終身大事,自當三思;更何況是你。”
顏花反問道:“您當初剛來秦國時,為何隻跟我爹見了一麵,就答應他做國師府管事了呢?”
張蒼當初確實隻是跟李緣見了一麵,吃了一頓飯就決定成為他的管事。
但在此之前,他在老師那兒,他在來秦國的路上,已經聽說了許多關於李緣的傳言和故事。
在沒見麵之前,他就已經對李緣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想。
最後來鹹陽見的那一麵,隻是確定了一下:他值得我跟隨。
張蒼啞然失笑:“是我想漏了,你跟他已經認識這麼多年了。”
但他心裏還是有一些疑惑的。
人都是有多麵性的。
在朋友麵前是什麼樣,在從小長大的玩伴麵前是什麼樣,對家人是什麼樣,說不定完全不同。
那她是怎麼確定扶蘇的所有性格和為人的?
雖然有這個疑惑,但張蒼並沒有問出來,隻是決定事後跟李緣彙報一下——身為長輩自然是要給她多做些準備的。
二人在石凳上等了一刻多鐘,正廳的大門纔開啟。
李緣麵無表情,直到看到顏花才露出了一絲笑容。
而扶蘇雖然故作鎮定,可眼神中的驚訝卻是如何都掩蓋不了的。
顏花起身迎了上去,對著扶蘇眨了眨眼,隨後走到了李緣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角,神情有些央求。
李緣神情複雜的嘆了口氣:“去把他的東西拿進來吧。”
顏花頓時笑容滿麵,輕輕的抱了李緣一下。
“謝謝爹爹。”
等他們離開後,張蒼立刻將剛才的事說了一下。
李緣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
……
“你就不問問嗎?”扶蘇看著她。
“不需要問,你若想說自然會講,若是不便的話我也不會強求。”顏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隻要看到你們沒打起來就行了。”
“差點。”
扶蘇苦笑了一下。
想了一下,他覺得顏花對李緣的瞭解應該比自己更深,那便也沒什麼可藏的。
剛才李緣可能確實想揍他一頓,棍子都快糊他臉上了。
本能讓他想提劍格擋。
但大腦卻瞬間壓下了本能。
不論是師父和自己的私交,還是國師府和大秦的關係,又或者是自己和顏花的未來,師父打自己他都沒有理由反抗。
李緣教給他的思想中,對許多事情並不是那麼看重,對許多事情又看的很重。
隻要師父沒有在公共場合駁他身為太子的麵子,那麼私底下他打自己一頓自己還真隻能受著——親近長輩、授業恩師、太子黨第一支援者、還是老丈人,自己要是他估計也會打一頓。
但李緣並沒有真的打下去。
棍子停在了扶蘇的腦門前不到一指的距離,他甚至能感覺得到棍子揮舞過來時帶起的風。
扶蘇當時閉上了眼。
再一睜眼,他居然發現自己來到了半空中,下方就是國師府。
之後這一刻鐘,李緣帶他去天下許多地方快速般走了一下。
其中多是一些窮苦之地。
有這個年節日子父母卻都出去做事隻為賺兩個錢、自己隻能在家裏用粗劣的手法熬著粥喝的孩子。
有失去所有兒女,一個人呆坐在火爐前孤苦伶仃的老人。
有楚國某戶家中沒有多少餘糧的孤兒寡母,母親將不多的糧食給了孩子吃,自己餓著的同時安慰自己秦國來了就有好日子。
甚至在秦國某家大貴族的封地內,他們看到了幾個即將被餓死的隱戶奴隸,負責掌管那個莊園的人看到他們即將失去了價值便直接殺了,把屍體送去了夥房——之後會去哪,他們不知道。
還有……
“她曾經許過唯一一個願望,就是天下不再有孤兒。”
李緣說:“她的願望,和秦國的向好發展有一定的重合;你日後也是君王,原本你對不起秦國頂多你爹打你。”
“但你要是選擇和她在一起,那我也要打你了。”
“我能帶你飛起來,也可以讓你甚至是任何一個王權落下去。”
“所以,看到這世界上有如此多悲慘的百姓,你還願意做這個決定嗎?”
李緣說這話時,神情很是嚴肅。
扶蘇看出了他的決心。
顏花的願望是那個,自己是太子,要是想娶她,那自己的目標和責任就會無比艱巨。
如果自己日後真的變了心,李緣真的會發飆;到那時,沒有誰能阻止他這樣一個在世仙人。
“我不敢向您保證什麼。”
扶蘇沒說任何誓言:“您以前跟我說過,有的人二十歲就死了,卻在八十歲才埋。”
“如果哪天我變了初心,您大可以把那個我殺了;一個失去了初心的扶蘇,隻不過是王權的行屍走肉,您那是在拯救我,現在的我會感謝您。”
……
兩人已經走到了國師府門口。
顏花扭頭看著他:“你剛才的那些驚訝,是被我爹的手段給震驚到的?”
“我的決心是一回事,但是師父這能力著實可怕。”扶蘇甚至覺得,哪怕秦國軍隊再強上幾個台階也不是師父的對手。
顏花輕笑了一聲。
“其實我爹怕嚇著你已經收斂了。”
“他更強的能力,別說把王權拉下來,把天拉下來、把星球上所有人都殺了都行;你今天答應了他,意味著你之後隻能當一個好的君王,不然你真的會很慘的,比你之前見到的那些人還要慘。”
“無所謂。”扶蘇說:“我若是負了你,或者負了秦國,那再慘的下場都應該。”
這一點扶蘇倒沒說假話,他真的是這麼想的。
他甚至想過人可能會變。
但正因為人可能會變,所以纔要給自己找一個枷鎖,讓人沿著最開始的方向前進。
如果自己繼位,作為天下權力最大的人,什麼能成為我的枷鎖?
隻有這對父女。
他這是讓現在的雄心壯誌,徹底把自己束縛起來。
另一邊,正堂裡。
張蒼通過一係列分析也得出了這個結論。
晚上,李天明也來了。
聽完事情的經過,他有些惆悵的看著顏花:“這時間真不是個好東西,我還沒多陪你一會呢。”
好好的氣氛,突然就帶上了一絲傷感。
……
王宮中。
聽完扶蘇的話,嬴政眼神複雜的看著他。
顏花的那個願望他也知道。
但恕他直言,這個願望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
後世那麼發達的生產力,那麼完備的社會,尚且都還因各種因素有很多孤兒,更別說是如今的大秦。
而扶蘇居然給出瞭如此堅決的回答。
他本以為自己當初對李緣的信任已經夠牛了,沒想到自己這兒子比他還能梭哈……這是讓自己一生腦袋上都懸了一柄劍啊!
這柄劍會一直促使著他走在這個目標的路上,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天。
不過他也沒說什麼。
李緣的目的是讓扶蘇對顏花好,隻是這在一定程度上契合了對秦國好的宏大目標,他沒理由反對。
“你比我更有勇氣。”嬴政讚許道。
捫心自問,如果要有一個人以這種方式來監督他一輩子,甚至是顏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時無刻的督促,哪怕這個人對他再親近、這個王後再得他喜愛,他估計也不會同意。
扶蘇有些不好意思。
論思想格局,他比不上師父;論治國手段和能力,他比不上父王;論情商和善解人意,他比不上顏花;論才華和學識,他比不上李斯韓非王綰他們……
他能做的,隻是在這個王位上不辜負大家對他的信任。
在此之外,多給自己加一層保險也是正常之事。
這個年,兩家人過的心情都各不相同。
過完年後。
朝堂之上關於太子婚事的相關提案也再次被擺了出來。
這次沒有人多說什麼了。
隻是在婚事的安排上,為爭奪主導權,宗室和以禮部為首的先生們開始了瘋狂撕逼。
在戰國末期,婚姻、宗法等製度由於社會的發展遭到了極大的挑戰。
比如原本的藤妾製由於諸侯僭越禮製,此時已漸漸被用奴婢陪嫁的習俗取代;比如上層貴族雖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社會也允許男女自由相戀、無媒自婚;婚禮流程與儀式也相比於西周時簡化了許多,但比之後來者則還是相對繁瑣。
由於扶蘇和顏花的特殊地位,對他們婚事的討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可以奠定之後數百年秦國社會的婚嫁製度的。
因此如何辦、以及主導權在誰成為了一個大問題。
甚至學宮中的許多學派,由於各自的思想和看法不同,也在這事上產生了分歧。
朝堂上的風雨並沒有影響到國師府內的寧靜。
李緣開始了苦心鑽研。
由於壽命的原因,在秦國他一直是年輕的樣子,以至於差點讓他忘了時間。
他終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但卻在這個時代留下了一份念想。
他開始將全部的精力放在對時空碎片的研究上。
他不希望等未來秦國局勢穩定而他回到後世後,某次再來秦國看看,結果發現扶蘇和顏花已經因病或者種意外或者死了。
那他一定會成為所有超能力者之恥的。
……
“真好啊!”
某郡。
一個官員回到家便讓自己的夫人開一瓶酒,神情無比高興。
這讓夫人一陣疑惑。
年前自家夫君還在為家族可能會沾上禍事而苦惱,因為在貧困戶身上想辦法動農種的事他們也有份,夫君懷疑鹹陽那邊已經知道了。
怎麼這還沒兩個月,又開始高興了?
“太子殿下和國師府少小姐要成婚,現在朝堂上正為此事吵的不可開交!”官員歡喜得緊:“按照他們的身份地位,就算再破壞禮製,這婚事和籌備最少也要半年,如此大事,朝廷怎麼可能會不上心?”
“至少半年之內,我等應該安全了;我這半年再努努力,多乾出些政績。”
“現在幾乎所有的官員都在想著如何為他們的婚事賀禮,我藉著這個機會把一些事給掩過去,最後以賀禮的名義給太子或者少小姐遞上投名狀,這事不就過去了嗎?”
說到這裏,官員甚至笑出了聲,讓下人去夥房多做幾個菜,今晚他要喝個夠。
一旁,夫人有些不安。
她覺得事情大概不會這麼容易。
大王和國師的性格他們清楚,他們教出來的孩子,難不成會和他們大相逕庭?
晚宴時,官員心情極好,甚至給家中所有下人都發了一些錢。
然而正當他和家族中幾個晚輩喝的大醉時,家中大門突然被撞開了。
十幾個玄衣衛之人,帶著數量更多的刑部官員和衙役闖了進來,一進來就拿出了他的罪狀,並宣佈你被捕了。
“許局長?”
當看到來抓自己的是曾經和自己一起乾過事、嗨過窯的至交好友時,官員連忙說道:“慢著慢著!你還記得嗎?我還請你吃過飯呢!”
“這是不是搞錯了呀?本官可從未……”
他的話沒說完便被一個官員粗暴打斷——是真的“打”斷,直接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打得他鼻子痠痛甚至還有了淚眼。
即將被押出府門時,那位至交的許局長悄悄走到他身邊。
“不好意思,是我舉報的你。”
“我也有些事需要立功掩蓋,而我知道你的事最多,隻好拿你了;正好,也算是我給太子和少小姐的賀禮政績吧!”
“既是至交,那就幫我這個忙吧;放心,你家人我會照顧好的。”
官員頓時驚怒交加!
我拿你當至交,你拿我當賀禮政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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