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鹹陽很是熱鬧。
冰雕節不僅讓附近許多百姓拖家帶口的來看，還讓許多外國商人特意停留了一段時間，就為了觀賞下。
最近幾天，鹹陽城再次取消了宵禁。
對此，秦國的百姓大多隻是激動一下，鹹陽的百姓更是隻“哦”了一聲——秦國幾乎所有城池都有過取消宵禁的時候，鹹陽城更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取消幾天。
許多人猜測，以後朝廷會徹底取消宵禁。
但這一場麵讓許多外國商人們沉默了好久。
這個時候，取消宵禁不僅隻是朝廷的一個決定，它同時還需要極強的治安能力、百姓對政令的足夠服從、經濟一定程度上的繁榮才能做到。
哪怕是現在，就算鹹陽有保證夜晚安全的能力、百姓也足夠聽話，秦國依舊隻是隔一段時間才放開一次宵禁，且大多數時候放開隻是為了鍛煉官員、士卒的能力；至於百姓有多喜歡……這真不見得。
許多百姓哪怕宵禁也隻是隨便走走、看看，等夜深了就回去了，出來的百姓還隻是少數。
可哪怕是這樣的秦國，放在這個時代來說也是極其不可思議的。
至少在來自西域、中亞和西亞的一些商人看來，這次的冰雕節期間的鹹陽，簡直就是另一個世界。
主街上的路燈亮起，讓人們不用火把和燈籠就能看清。
朝廷允許小攤販在一些特定區域擺攤，普通百姓編織一些手工品都可以拿出來賣。
人群雖然龐大，但街邊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士卒和巡城衙役，讓他們絲毫不用擔心是否會有打劫的。
當然，總有光明照不到的地方。
你要是運氣不好碰上手法高明的盜賊了，那算你倒黴……
“這就是華夏嗎？”
一個塞琉古帝國的商人跟著自己國家的使者走在街上，第一次來秦國的他感覺到了極大的震撼。
身旁，使者雖然看到過兩次這種情況了，但也樂此不疲——大部分人宵禁時出來都跟他一樣，隻是來感受下氛圍的。
“我感覺這裏就是我的第二故鄉！”
這個商人感慨說道。
“可你前天才來。”
有個同行的人提醒了一句。
“那又如何？三天時間，足夠讓我建立起和這片土地的感情！”商人似乎不允許別人質疑他的話，頓時反駁道。
周圍，幾個聽到他剛才所說的秦人看了他們一眼，眼神不屑。
哪怕他們隻是穿著粗布麻衣的平民，而對方光衣料就比他們全家財產還貴，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對這群人的鄙視。
這是來自國家給出的底氣，他可以讓百姓在麵對外人時昂首挺胸。
這一群西亞人在宵禁的第一天就開了眼了。
他們第一次見到了路燈。
第一次見到了朝廷不收稅的商販區——也可能是那些小攤小販的那麼點稅錢秦國看不上。
第一次見到了徹夜不停地娛樂場所——據說這個場所是受了國師的指點。
……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掐著時間出關的李緣，還沒跟女兒好好談談心，就聽到張蒼拿著這個問題來問他，話裡隱約告誡他要注意身份。
昨天夜裏，塞琉古帝國的人喝高了，在一個娛樂場所和他們一直看不慣的巴克特裡亞王國的人打了起來，雙方先是罵架，最後動手；直到被周圍的秦人貴族們帶著護衛一起製服，最後移交朝廷，等著外事部來領人。
在罵架的過程中，巴克特裡亞王國的人提到了‘國師暗中指點發展’一事，似乎是想用這些‘隱秘訊息’嘲諷塞琉古帝國的人沒見識。
然後隨著打架的事傳出去，那則流言也從原本隻侷限於王公貴族之間，開始朝著民間傳播。
別看朝中一些貴族可能心裏恨死李緣了，但他們還真不屑於把這捕風捉影的事傳出去攻訐他。
一是因為沒確鑿證據，二是就算傳出去了以李緣的性格估計也沒用，三則是他們自持的貴族風度。
“國師，今天冰雕節第一天，本來冰雕場地那人會很多的，但多虧了您，許多稍微有些小錢的百姓居然跑去了那些地方，也算是緩解治安壓力了。”
張蒼用最恭敬的語氣，說著最諷刺的話。
李緣臉色微紅，隻是一味否認。
他雖然淫商很高，但都隻侷限於國師府內，隻是和侍女們玩過。
外麵那些人，他們聽到一些東西並且加以利用，著實與他無關；不過錢他確實收了一點了……
冰雕節第一天，由於人太多，他們沒去湊那個熱鬧。
第二天，人還是有點多。
到了第三天，看到人還是很多，扶蘇臨時將冰雕節期限從三天延長到了七天。
第五天。
李緣帶著顏花便裝走進了場地。
人群比之前幾天少了一些，但每一個作品外還是要等一會才能讓你擠到前麵去看。
入場時，顏花被一個士卒分到了一塊小木牌——這是投票劵，用於最後統計排名的。
“爹，我們直接去看扶蘇哥哥說的那個吧？”
又看完了一個冰雕後，顏花拉了拉他的手。
早在前天，扶蘇來國師府玩的時候就說，今年冰雕節裡出了一個特殊作品，但特殊在哪他又不好說，希望李緣自己去看。
兩人走到了一個冰雕前，等了一會後才擠到前方。
李緣臉色頓時一陣古怪……
這是一個由一塊浮雕和幾十個人物雕塑組成的大型立體冰雕。
浮雕內有一塊木板，以至於哪怕是冰雕也能看出立體感，至於浮雕內容，則是一個微縮版的城市。
但這城市內沒有城牆，裏麵高樓林立，最中間是一片宮殿建築群，眼力好的人甚至還能在一些細微的街道上看到一些小杆子、似乎是路燈——李緣都差點懷疑這雕刻者是個穿越者了。
那片宮殿建築群上方，還有一些祥雲圖案，看上去卻宛如一雙眼睛看著下方。
而浮雕前的那幾十個人物雕塑，雖然是冰雕，但每一個上都有著用草葉或者布匹做成的小衣物，不僅能分辨出身份，還能看出男女。
最前方是一男一女，人首蛇身。
身後是八個人影，穿著獸皮模樣。
再之後，是分成好幾團的人物，有人穿著布衣，有人穿著上好的麵料，還有人手中捧著書本，似乎是代表了幾個不同時期的王侯、以及一些博學者。
這個雕塑的名字叫：
先祖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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