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
看著扶蘇離開，嬴政喃喃了一聲，隨即輕笑。
多麼美好的字眼啊！
他還記得，李緣在提起後世某些情況時，那語氣中壓根就沒有一點希望。
“他還小。”
熊梔忽然說道。
嬴政看著她，把她拉到了王座上一起坐著：“他已經不小了，而且我並不怪他。”
哪怕有了李緣這個掛給他幫助，但秦國的改變依舊不是短時間可以做到的，必然會有諸多問題發生。
那些問題李緣解決不了。
嬴政現在則是想解決但暫時顧及不到。
秦國在發展上的主要問題，是解放生產力，讓更多人參與到發展之路。
至於百姓參與程度的不同、貧富差距，甚至有許多百姓參與不上，這些都是次要問題了，他現在沒精力去管。
如果用一個比喻來說：
秦國現在猶如一輛汽車，嬴政的目的修出一條路、讓這輛車跑起來。
至於這路是土路還是水泥路，至於這輛車跑起來的過程中是否漏風、車窗是否關不上這種問題，暫時不重要。
而對扶蘇來說，這就是要解決的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嬴政說：“我和扶蘇的分工不同，他是應該關注那些民生上的問題，至於和我頂嘴甚至哪天和我有分歧，這都不重要了。”
“相反，如果他和我一樣隻顧著發展而不去考慮那些民生問題，那我才會生氣。”
幾乎每一個朝代都是這樣的，第一代打天下，到了第二代，主要考慮如何坐穩天下。
歷史上的秦國和現在的秦國相比，隻是方向發生了轉移。
把資源從戰爭上，改為了投入到工業和發展經濟上。
但秦國就這麼多人，資源短時間內也是有限的，朝廷精力也是有限的；秦國不可能顧及每一個方麵，也不可能連著出兩代隻顧發展不顧低頭的君王。
“所以，我其實很高興。”
嬴政笑道。
……
扶蘇迷茫了。
他看到了問題。
但隨著愈發深入的瞭解，他發現自己改變不了問題。
確實有許多百姓買不起房，確實有許多百姓連做工機會都很少，確實有許多百姓一年到頭勞作隻是為了換一個去縣城租一個月房子的機會——讓孩子在書店外跟著一些落魄先生識字，確實有許多人參加各郡冰雕節考覈隻為了爭取到來鹹陽的機會，確實……
可所有的問題，都不是他一個太子能解決的。
甚至哪怕他現在當了王，也解決不了。
“你太早熟了。”
國師府，看到扶蘇宛如失了魂一樣，李緣淡定說道：“智商早熟，但心性和見識還沒有，所以早熟的人往往比其他人更憂鬱、更煩惱。”
“我聽說你跟你父王打了個賭？要利用這次的冰雕節讓百姓對未來有信心？”
“是。”
扶蘇點了點頭：“隻要我能做出足夠的態度，隻要讓百姓能相信朝廷不會放棄每一個人，這就一定能做到，更何況現在許多人本就信任朝廷，隻是因為發展太快讓許多人迷茫和擔憂。”
李緣點了點頭。
試想你是某個縣裏的人，當聽說郡城已經開始修起了水泥房子、隔壁縣已經開建了第三座工廠，而你們縣裏還隻有一條最基礎的通往郡城的水泥路，別的發展一概沒有。
那別說你隻是百姓，你是縣令估計都得擔心自己是不是要完了。
同樣的道理，如果再往下去想，那擔憂之情隻會更重。
“賭注是什麼？”
“父王隨我提。”扶蘇說：“但如果我輸了，那以後每天讀書的時間要增加一個時辰。”
李緣嘖嘖了兩聲。
政哥對扶蘇這是放水……不對，這是放海了呀！
勝負九比一吧。
扶蘇九。
“我現在依舊有信心能贏。”扶蘇有些鬱悶：“但贏了這一次，改變不了什麼。”
“那些來鹹陽城的做工者還是買不起房，要擠在工廠宿舍裡，許多百姓還是要起早貪黑的去城裏做事，隻是為了省下一些錢，科學院的研究員們雖然有宿舍、環境也相對較好，可他們本可以獲得更好的；秦國還是有超過一半的百姓每年會掙紮在春荒之前，而相對的，朝廷卻給不出多少機會……”
扶蘇看著他：“所以，這正常嗎？”
李緣點了點頭。
“為什麼？”
“因為你在啊。”
扶蘇：“？？？”
“問題時刻都有，秦國能做到百姓不餓死、不凍死，已經足夠牛逼了，你不能要求太多；這些問題，本就是要留給你來解決的。”
“父王比我更厲害。”
“所以你父王在解決更麻煩的事情。”李緣看著他：“你去跟韓安、魏增他們打打交道就知道了，看他們比現在的你強多少，可他們又為什麼淪落到這步田地，問他們在位時國內的貴族有複雜，而比他們曾經的國家要強大數倍的秦國貴族又有多大力量。”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有功夫網抑雲，你去快遞分揀站乾兩天就好了——一個奧特曼都得死在那的地方。
扶蘇帶著一絲憋悶走了。
身後，嬴政另一個側門走了進來：“這麼打擊他真的好嗎？”
“沒什麼不好的，我相信他的心理素質。”
嬴政走到他身邊坐下：“我以為你會教導他什麼，畢竟他也和曾經的你一樣，對房價感到不公。”
“我現在也感到不公。”李緣說：“但和現在秦國的百姓一樣，我沒辦法解決任何問題。”
嬴政側著頭：“秦國百姓在等著扶蘇。”
“我也在等著下一代。”
“可扶蘇現在隻是給他們畫餅。”
李緣不說話了。
後世是畫餅嗎？
他不知道。
看國家的努力，他願意相信那誠意。
而且退一步來說，即便畫餅，他又能解決什麼呢？
“其實你們的後世和秦國差不多。”嬴政說：“都是高速發展，暫時沒空管一些小問題，所以你們會抱怨房價、996、物業倒反天罡、充電樁不足等等問題。”
“隻是怎麼說呢，有些問題可以暫時沒空管，但有些問題其實不是沒空。”
“是壓根沒管。”
李緣看了看他：“你是指什麼？”
“你心裏有答案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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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最近想換工作，爸媽又在催著買房；但這個大環境真是感慨到我了……長沙房價是低（省會城市內比），可工資也低啊，而且許多工作真的是，我光看著都想把那老闆吊在路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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