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所以是人,是因為他們有地球上最高的智慧,有動物界最深的情感。
所以人類哪怕是語言不通的兩種人,也會因為親情、愛情等情感而心生感動。
所以嬴政在看到齊國百姓遭此大難時,心裏會莫名的心痛。
為百姓遭遇而悲苦的同時,他也為人類的弱小而感到無助。
但大自然可不管這麼多。
大自然:我管你這那那的,先吃我一……二……三,算了,你別管幾擊,反正我會讓你沒脾氣。
李緣帶著嬴政又走了好幾個地方。
無一例外,齊國全境幾乎都遭到了重擊,甚至燕國部分地方也有災情。
尤其是齊國東南部地區。
應該是颱風登陸的地方,十不存一的不止房屋,還有活人。
“為什麼這場颱風史書上沒記載?”
空中,嬴政有些無奈的問道。
李緣沉默了一下,大概率,是那個莽夫的鍋吧……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李緣神情有些凝重。
“來到大秦後,我曾經在太平洋上試過我的超能力極限,包括但不限於一次能抬起多少海水、能切割多大的空間等等情況……”
他深吸一口氣:“如果是蝴蝶效應,那有可能。”
“你什麼時候試的?”嬴政問道。
“來大秦的第二年。”
“那這蝴蝶效應也太晚了。”嬴政搖了搖頭:“我不覺得是你的錯。”
李緣心裏也不覺得,但畢竟這是一場大難,還不見於史書,就算可以怪到那個莽夫身上,李緣心裏的善良還是讓他往自己身上想了點。
“走吧。”
嬴政嘆息道:“該回去考慮如何說了。”
李緣看了他一眼,隨即轉移空間回到了國師府。
從嬴政剛才的話裡,他聽出嬴政其實是想支援下齊國的,哪怕隻是些糧食支援。
“但你說要如何講……這有什麼關係嗎?”李緣問道。
嬴政發話,這天底下還有敢反對的?
“如何跟百姓說,包括秦國和齊國的;以及如何跟齊國說,包括齊王和齊國的官員們。”嬴政說:“秦國正打算免稅一成,這個時候要調集糧食支援,秦國百姓會不會有意見?”
我交的糧食,給我的國家、給我的同胞用可以。
但如果是給其他人……
“同為華夏,百姓不會有太大意見的。”
“我知道,但還是得考慮到。”嬴政說:“而且,萬一百姓中有人善心大發,想多捐一些糧食,然後朝廷中又有人試圖藉此牟利或搞事,同樣是麻煩。”
李緣:“???”
“這些可能很小,但同樣需要考慮在內。”嬴政說:“善心是最好的,卻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
想了想,李緣點了點頭。
嬴政沒見過後世許多以“善心”為名的醜惡,但他依舊想到了這些方麵。
“那你說跟齊王和齊國官員說是指……”
“我不信任他們。”嬴政冷笑一聲:“你覺得若是讓他們來,十石糧食最終能到災民手上多少石?齊王能有辦法嗎?”
李緣沒說話,因為歷史書告訴他,若是放在王朝末年、或者政局不穩的時候,這種情況下救災十石糧食發下去,能到災民手中的估計都不到一石。
“不是,你既不相信齊國朝廷,又想救助齊國百姓,又暫時無法吞下齊國,這不是卡這了嗎?”
李緣感覺這事鬧得實在是太糟心了。
嬴政看了他一眼:“你以為國家政治是什麼樣?你以為治理龐大地域的百姓有多容易?”
李緣一陣窘迫。
他以前確實從未想過這些,後世他隻是百姓,在秦國政哥又給他擔起了國師該有的責任。
他是幸福的,出生在一個最好的國家。
他也是幸運的,遇到了一個會把他當弟弟看的君王。
見他不說話了,嬴政推開了這個用來閉關的小院院門走了出去。
門口,張蒼和錦隴在這等著。
“傳國師令,召齊國使者來見。”
張蒼立刻行禮,隨後轉身前去傳命。
至於國師為什麼沒出來,他也沒糾結。
嬴政思考了一下,看向錦隴:“去告訴章邯,暗中……”
……
當齊國遭遇風暴襲擊的訊息傳開後,秦國百姓們對此一致感到惋惜。
尤其是越來越多的訊息傳來,特別是齊王想投降請求秦國支援齊國災區百姓的訊息傳來後,天下百姓哪怕不知道災區具體情況,也為此深深感到震驚。
能把齊王逼到要投降來請求秦國支援救災,這災得多大?
“他是真想擺爛了?”
看到這道國書,正在和李斯等人商討如何支援的嬴政很是不爽。
這齊王建是真想投降了啊!
去年沒找到機會,今年颱風一來,他又藉此投降了?
可想而知,當齊國百姓知道這點後,心裏對齊王建會有什麼觀感。
而且這樣一來,壓力就給到了秦國這邊。
君王都請求投降了。
你們不是自詡愛民、瞧不起東方幾國腐朽的貴族嗎?
那你們現在來不來?
大殿裏寂靜了好一會,李斯才苦笑搖頭:“大王,這下真的難辦了。”
秦國不怕齊王建或者齊國貴族鬧什麼事。
大不了,把他們全部清算就是了。
秦國貴族們哪怕對嬴政想打壓他們的心思不爽,但麵對吞併一個國家的機會,他們絕對會先順著嬴政、先把齊地的官位吃下一些再說——體量越大,最終活下來的機會也越大。
但現在,齊王建一封投降國書,直接把秦國架在了齊國百姓的目光之下。
吞併吧,秦國暫時沒這麼多官。
拒絕吧,秦國這些年努力建立起來的形象就完了。
“是否吞併齊國是之後考慮的事。”嬴政說:“現在,先救災。”
“就按照之前討論的,駐守東郡、南陽郡的兩個野戰軍同時開動,對齊國實施軍管救災,第一批糧食由兩郡糧倉承擔,若不足,開軍糧倉。”
“唯!”
……
燕國國都。
燕王喜看著南方郡縣的災情報告,心裏湧起一股無名之火。
府衙報告裏,燕國南部也大量受災,死傷百姓數百人,無家可歸者上千,需要救濟的糧食、物資價值估計數十萬錢——隻是預計,實際要讓災區享受到那些,撥款最少要翻兩倍。
然而這隻是當地府衙的報告,他還把太子派過去了。
太子丹在寫給他的信中說,災情遠沒有這麼嚴重。
那麼有趣的地方就來了,為什麼太子的報告和當地府衙的報告會是兩種情況?
燕王喜心裏知道其實兩方說的都是真的。
隻不過太子丹統計的是在冊的百姓,而當地府衙報告的人中,興許還有一部分是沒被官府記錄在冊,隻是被當地貴族隱匿的人口——換言之,是那些權貴官員們的財產。
而這災情,一來豈不是完美向國家伸手的時機?
“一幫蛀蟲!”
燕王喜對此深惡痛絕。
但他一時間好像忘記了,他王族內許多佃戶,其所交賦稅都是直接進入他自己的私庫,而不是國庫的。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燕王喜纔是燕國“隱匿”人口最多的貴族。
但厭惡歸厭惡,事情還是要想辦法解決。
他馬上寫信讓當地府衙先向太子報告詳情,徵得太子同意後再上報賑災請求。
“這也當做是給丹兒的一次歷練吧。”
燕王喜為自己的機智感到滿意。
這時,秦國兩個野戰軍帶著大量糧食和物資進入齊國的訊息傳來。
燕王喜心裏的那一點得意立刻就沒了。
論國力,齊國比燕國更強,哪怕是在燕國已經拓土數千裡的現在。
論國內貴族勢力,齊國也比燕國要複雜一些。
而現在,齊國被一場風暴打垮,齊王給秦國送上願意投降的國書——他知道,齊王建早就想投降了。
燕王喜知道,燕國遲早也要被滅的。
但他不甘心就這麼平庸的被滅。
所以他不管中原之事,努力開拓東北,把主要精力都放在青史留名之上,這樣他燕王喜在亡國之君的身份之外,也還有一個華夏族英雄的名號不是?
而他更知道,秦軍這一進入齊國,恐怕就不會走了。
齊國,已經進入滅亡倒計時了。
他考慮的是,燕國南部也有受災了,燕國國內也有一些人心向秦國,甚至不乏一些被收買的小官員貴族。
萬一他們藉著這次機會也投了怎麼辦……
他還沒留下足夠的功勞呢,可不能讓燕國在這個時候有什麼汙點。
“報!秦國使者求見!”
燕王喜心裏忽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請上來。”
……
齊國西部。
一個秦軍團級部隊正在緩慢前進。
不是他們不想加快速度,而是一聽說秦軍來賑災了,許多百姓都湧了上來。
貧窮者希望秦軍賑災一下自己,普通者詢問秦軍是否要帶路攻佔府衙,富貴者一個勁的勞軍隻求搏一個好處,再不濟也希望能留點好印象別宰了自己。
“團長,這樣下去不行啊!”
前鋒營的營長焦急道:“師部隻給了我們兩天時間,讓我們去臨淄,這樣下去怕是三天都到不了,直接驅趕吧?或者告訴百姓後方有大部隊會給他們賑災,我們先過去再說?”
團長沒回。
其他人也不敢答話,隻是就這麼看著周圍的百姓越聚越多。
“分兵。”
團長終於下令:“攻佔周圍城池,實行軍管。”
“團長,我們不是要去臨淄嗎?”有營長提醒道:“按照軍規,違抗命令,除非有大功、有緊急狀況外,否則一律重罰,革職起步。”
“我知道。”
團長從懷裏拿出了一份秘令,上麵寫著‘可見機行事’。
“若有任何罪責,我一人承擔。”
幾個營長確認了這道秘令的真實性,確實是軍部和師部都蓋印的命令;再加上團長做了這個保證,眾人也服從了命令。
秦軍改製後,軍規各方麵都發生了一些變化。
若是這個團長想違抗命令,不拿出足夠的證據,這些營長哪怕是親信也不會執行的;因為一旦追究下來,所有知情者、不反抗者一律以叛將論處。
相反,隻要你製止了,隻要你懷疑了,那哪怕你最終還是考慮到安全被迫服從了,都有減輕罪責甚至免罪的可能——前提是沒有造成太大後果。
在團長的命令下,這支部隊立刻以連為單位朝著周圍散去。
所有城池,直接張貼佈告實行軍管。
齊國官府所有官吏,除罪大惡極和反抗秦軍的人被當場殺死外,其他人一律無條件服從秦軍命令,以之後這段時間的工作來判定罪行。
官吏們對此有些懷疑。
他們不認為秦軍這麼大的架勢而來,秦國那麼嚴格的律法之下,他們會容忍自己等人戴罪立功。
可懷疑也沒辦法。
你要是不信,現在就得被秦軍幹掉;你要是服從命令,興許還能賭一把之後秦國的善良——如果秦國對他們這些人真的有這個東西的話……
與此同時。
另外幾路進入齊國的秦軍也遇到了類似情況。
而先期出發的部隊,都在遇到不同的情況後選擇了就地駐守。
等秦軍到達臨淄,已經是三天後。
等秦軍到達齊國受災最嚴重的東南部地區,則已經是六天後了。
這幾天裏,齊國災區的狀況一天比一天壞。
病死、餓死的人成千上萬。
而齊國各地府衙則宛如癱瘓了一樣,對災民視而不見——許多官員還在心疼著自己的損失呢,怎麼可能去關心底下那幫隨時可能暴動的災民?防著他們還來不及呢……
於是等秦軍一來,如何獲得齊國百姓的信任就很簡單了。
除了足夠的糧食和藥品,還有人頭。
秦軍直接用火槍大炮轟開了一些貴族緊閉的宅門,把許多人從宅院裏拉出來遊街示眾、給百姓出氣的同時,還把他們私藏的糧食全部拿了出來。
一場徹底到極致的清算,在整個齊國大地上上演。
臨淄城外。
大量百姓在秦國指揮下吃飯、幹活的閑暇之餘,多了一個新節目:去城門口看殺人。
每當哪個地方有一個貴族私藏糧食、隱匿人口的證據傳來,在國都的貴族分支或者保護傘就會被牽連,主犯拖出來當眾槍斃。
而當聽到哪一個地方的貴族試圖抵抗秦軍併發生戰鬥後,那國都裡的貴族分支就不再是處罰了,而是全族被拉出來槍斃——抵抗秦軍,這個罪名比坑害齊國百姓還嚴重。
城牆上。
齊王建看著下方百姓們為又幾個人頭落地而歡呼,隻覺得羞愧無比。
他當了這麼多年齊王,齊國變成這個樣子,他要負主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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