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府花園裏。
看著呂不韋一副感慨的模樣,嬴政悄悄看了李緣一眼。
李緣搖了搖頭。
在後世的一整天,呂不韋的行程和當初嬴政的相比,隻是多去了一次山姆大叔家,其他的都差不多。
可他們兩人回來後的情緒卻相差太大了。
嬴政回來後,除了把部分時間放在看後世資料上以外,其他的一切如舊。
但呂不韋,好像抑鬱了……
“我說,呂大爺,你還想啥呢?不會是真想著去演戲吧?”李緣打趣了一聲,看到嬴政有些疑惑,便解釋道:“去魔都的時候,估計是一個星探吧,看他氣質不俗很適合演電視劇裡的古人,向我們搭訕過。”
那人可能永遠都想不到,呂不韋真的是一個古人。
那讓李緣清楚的知道,哪怕他一個普通人在大秦當了這麼久的國師,可由於性格原因,氣質這東西還是很難改變的。
麵對他的調笑,呂不韋搖了搖頭:“見笑了。”
“隻是看到後世如此之好,對我秦國還需努力的路感到唏噓而已,這也太遙遠了。”
李緣嘿嘿一笑:“我記得一天之前有人說過,朝聞道夕死足矣。”
呂不韋有些尷尬。
嬴政則笑出了聲:“他們從一窮二白到那一天,也隻有七十多年,我們努力便是。”
呂不韋點了點頭。
但他知道,嬴政隻是在安慰他,因為一窮二白的華夏和如今的秦國之間,有一道龐大的基礎鴻溝——思想解放。
這一點沒解決,就算整體國力能在未來達到那個程度,可對百姓來說是不是一回事,那就不敢保證了。
李緣給政哥使了個眼色,隨後走了出去,他要去陪女兒了。
等他走後,嬴政坐到了呂不韋身邊的椅子上。
“他很幸福。”呂不韋說。
“我知道。”嬴政點了點頭:“這就是我為什麼這麼信任他的原因。”
一個生長在幸福國度裡的人,對百姓會心懷憐憫,但同時後世那先進至極的物質生活又會讓他瞧不起這個時代的所謂權位——秦王吃得還沒他一個後世普通人吃得好呢。
而且這也是嬴政給自己上的保險。
因為如果哪天他都反了,那這個秦國也完蛋了……
呂不韋想起當初李緣剛來嬴政就給了他莫大的信任,忽然覺得心中有愧。
嬴政那時很明顯沒去過後世,但僅僅隻是一個晚上的時間,他就敢如此信任李緣這個外來者;那如果是自己呢?
如果自己當初沒這麼貪權,而是真的好好輔佐他,是不是會有不一樣的待遇?
嬴政看他不說話,轉而說起了自己那一天的後世經歷。
……
李緣帶著女兒出去玩了。
當聽說扶蘇一個月前就被派去了漢中郡,最近這一個月顏花都隻能時不時去宮裏找其他幾個弟弟妹妹們玩,李緣心裏也愧疚了起來。
嬴政其他的幾個孩子們,和顏花不僅相差了年紀,還不怎麼熟——她似乎是知道些什麼,王族子弟中隻跟扶蘇玩得好。
雖然她沒說,但李緣一想到顏花這一個月大部分時間都隻是在國師府裡和侍女們玩、又或者在護衛重重保護下出城去看看風景,他就感覺一陣心疼。
張蒼是國師府管事,也是嬴政和李緣給扶蘇留的大臣,他走後國師府裡能跟顏花沒什麼心理差的就隻有侍女中的老大紅喻了。
但張蒼一走,紅喻就要接管府邸裡其他的事。
“走,我帶你去漢中玩,我們去把扶蘇接回來好不好?”
“嗯!”
李緣感覺顏花這聲嗯後麵好像帶著一個感嘆號。
車上,李緣拒絕了紅喻說要彙報國師府事情的建議,而是一直跟顏花聊著天。
城門口。
看到國師府的車駕,許多百姓都自發的讓路,哪怕沒人要求他們行禮,百姓們也都主動跪了下來;但有兩個人顯得很是獨特。
窗簾旁,李緣多看了幾眼。
是兩個年輕女子,似乎是一個主人一個侍女。
“那個好像是劉邦的……”紅喻思考了一下,說出了李緣曾提起過的詞:“曖昧物件?”
“啊?”
“是的,之前他跟劉邦的父親一起來過國師府,似乎是想請求張先生說煤的,但張先生不在,我就把他們打發走了。”
李緣點了點頭,心裏為劉邦默哀了兩秒。
很明顯,劉邦暫時不想成親,可他爹很希望……
李緣不關注這事,也不在乎她們兩人沒有行禮。
但好像有人在乎……
“哎!你們兩個,什麼意思?”
一旁,一個男人頓時指責起她們:“裏麵可是國師府的少小姐,我等百姓自然是要行禮的,你們為何不敬?”
女子一陣語塞。
她是從楚國來的,早就聽說國師府在秦國百姓心中地位超然,這次隻是國師府少小姐出行就能引得百姓自發跪拜,她剛才純粹是看到這場麵驚呆了。
身後的侍女站了出來:“我們隻是一時沒反應過來而已,沒有不敬!”
“是嗎?可現在還能看得到國師的車駕,你們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男人依舊得理不饒人,聲音還越來越大,讓周圍許多剛起身的百姓都看了過來。
有人覺得他說得在理,國師府哪怕是少小姐出行都值得百姓跪拜。
也有人覺得有些過了,既是無心之失又何必如此追究,況且別說國師閉關少小姐又為人善良,哪怕是國師在那馬車裏估計也不會在意。
但這些隻是發生在人們瞬間的想法裡。
男人看著兩個女子依舊站著,不由得大聲道:“難道你們是某家貴族不成?這才對國師府如此不敬?那我就能理解了,你們可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
侍女頓時被氣到了。
她們從楚國逃難而來,家裏早就落魄到就她一個下人,就連她也隻是老夫人生前買來的,況且她雖是奴僕,可不管是老夫人還是小姐都是把她當女兒、姐妹看的。
老夫人去世後,她跟著小姐歷經千辛萬苦才來到秦國,途中還受到了秦國玄衣衛的幫助。
也正是因為如此,小姐在聽說玄衣衛楚國分部是由劉邦掌管的後才找上了門。
她也懷疑過小姐是否是想在報恩的同時找個依靠,但這是人之常情。
可除此之外,她們沒有任何其他想法。
兩個弱女子,能生存已是不易,又怎麼可能對國師府有什麼壞的想法?
她還想辯解一下,但女子攔住了她。
這事情不好處理。
正當她思考著該怎麼處理這件事、不至於讓周圍人誤解而把自己捲入輿論漩渦時,街道上,國師府的車隊忽然停下了。
下一刻,馬車後方的車簾被掀開,李緣走了出來。
百姓先是驚喜了一瞬,隨後齊刷刷的行著跪禮,少數人壯著膽子對著他揮了揮手。
李緣先是走下了馬車,隨後抱著顏花走了下來。
他直接朝著那兩個女子走去。
直到近前,他才發現劉邦這小子艷福不淺,這女子長得確實挺標緻的。
“起來吧,你還來過我國師府呢。”李緣笑著說道。
杜伊有些忐忑,同時還有些激動。
直到被國師身邊的侍女扶起,她纔想起來說一聲:“謝國師。”
李緣點了點頭,看了看一旁那個跪在地上的同時深深把頭低下去的男人。
雖然周圍百姓大多都不敢看自己,但這個男人的頭低得也太深了。
剛纔在馬車上,聽到紅喻說的,他也隻是多看了那兩個女子一眼,同時惡趣味發作的用超能力看了下那兩個女子——呂雉這個時候估計還小,他想看下這個極有可能成為劉邦妻子的女子是不是也有什麼特別。
但女子身上沒發現特別的,卻在周圍發現了一股對自己極其強烈的恨意。
不是來源於女子,而是這個男人。
這種恨意,李緣當初在那些刺客身上都沒感覺到,要知道,李緣的超能力大多都是空間上的,對人的靈魂和情感上的並不怎麼發達。
可就這不怎麼發達的超能力,當初連朝堂上那些二五仔都沒揪出來,卻能感覺到這股恨意。
李緣一時懷疑,自己是不是把他爹孃殺瞭然後把他其他親族都扔進煤礦裡去了……
不然哪來這麼大的恨意呢?
“你這是遇到事了?”他對著杜伊問道。
“隻是一些誤會,讓國師見笑了。”杜伊低頭說,神情略帶委屈。
看到她這樣,身後的侍女頓時就忍不住了,直接把剛才的事說了出來。
那個男人周圍的百姓在聽到事情經過後,雖然還是跪在地上,卻不自覺的用膝蓋往一旁挪了挪,硬是在人群中給男人周圍留出了大約半米的空地。
李緣看向這個男人:“本國師早就說過,不在乎這些虛禮,更是沒要求百姓跪拜過我,你是哪來的立場指責這兩位女子的呢?”
“在下……在下隻是太過崇拜國師,一時衝動。”男人有些緊張。
“是嗎?”
李緣說:“你叫什麼?家住何處?既然你隻是一時衝動,本國師給你當個見證,你給她們道個歉如何?還可以讓大家和你周圍鄰居知道你敢作敢當。”
男人沒說話,隻是低著頭。
這時,周圍百姓也都察覺出不對勁了。
國師給你這麼好的機會,你咋不要呢?你不是崇拜國師嗎?
李緣看向了杜伊:“晚上去一趟國師府,給你添點東西。”
“謝國師!”
說完,李緣就走了。
但有兩個國師府侍衛已經走到了那個男人身邊。
等李緣上了馬車,他們立刻將男人帶走。
“小姐,國師他……!”
侍女激動不已。
杜伊麪容也很激動,但心裏激不激動就不知道了。
馬車上。
李緣讓紅喻代筆寫信,告訴劉邦今天的事,並且強調自己沒有別的意思,隻是發現那個男人不對勁給他解個圍。
“我不想催婚,不管是對誰,不管是什麼方式。”
麵對紅喻的疑惑,李緣說了一句。
而且,他感覺那杜伊有些心計。
她之前麵對困境都能麵不改色,但自己一過去她就麵露委屈了,口中卻還說著沒事。
“我想看看究竟是我想多了、她剛才隻是有個心理依靠了才那樣,還是她真的很有心機。”李緣說:“如果她回去後把這事廣而告之,那就是後者,這是在借我的勢想嫁給劉邦;如果她什麼也沒說,還是維持之前那種劉邦不願隻是他家人接受她的局勢,那就是我想多了。”
紅喻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
當遠在楚國的劉邦接到李緣的信時,已經是兩天後了。
他瞬間就想明白了國師的想法,心裏有些感動。
同時,他也準備回一封信給自家老爹,讓他關注下那個女子的動靜,他也懷疑杜伊會借勢逼迫。
又三天後。
劉邦終於從楚地回到了秦國自治區內,正打算給自家寫信,卻發現自家已經來了一封信;隻是國師的信走的是玄衣衛的渠道,很快,而家中的信是老爹自己找人送來的,這才慢了三天。
開啟信袋,裏麵有兩封信。
一封是老爹的,照例的催婚。
劉邦看完後就放下了,心裏毫無波動。
但另一封……
【……小女子自知入不了國師的眼,那日隻是看在你的麵子上,為不讓你難做,我沒有將此事告訴任何人,小翠我也讓她閉嘴了,你大可放心……關於劉太公所說的,你也不必掛懷,我是想報恩,不是想靠你求一個進身之階……當初你的救命之恩,不管將來如何我都永記在心……】
劉邦看著這信,感覺有些古怪。
話裡話外都是自知、尊重,但怎麼看上去總有種……
刻意?
“莫不是我想多了?一個十九歲的落魄女子,怎會有如此心機?”
劉邦搖了搖頭,決定暫時不管她。
眼下當以事業為重!
最近他發現楚國那邊一些中小貴族對三大公族之間的鬥爭牽扯到他們而不滿,這給了他靈感,覺得可以再試著把自治區擴大一下,最好能在楚國府邸搞一塊飛地。
以前秦國在東方六國那邊也有過一塊飛地,但那時很容易遭到攻擊。
可如今的秦國飛地,不僅不會有安全上的威脅,還能成為輻射秦國影響力的支點。
劉邦將信扔進放小雜物的箱子裏。
“大丈夫之誌,當如長江東奔大海,怎可沉溺於兒女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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