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國。
北武城。
這是一座剛建立不到三年的城市,是燕王開拓東北後建起的第一座大城,西部是那座連綿的大山,東部則是一望無際的平原。
自從來到這裏後,燕王才忽然想開了。
為什麼我非要在中原跟那幾個變態強國去爭呢?
我特麼跑這來過我的小日子不好嗎?
看看這大平原,看看這大山,隻要給我二十年,我還祖宗一個強大的燕國!
不對,不是還他們一個強大的燕國。
是我要建立一個歷史上從未有過的強燕!
“大王,這是西部駐軍發來的軍情,還有太子的信件。”
身後,一個宦官拿著兩封信件走來。
燕王心裏略微有些焦慮。
他一次出來最多半年,這期間都是由太子坐鎮國都的,現在他才剛出來兩個月,今天也不是太子定期彙報國政的日子。
能讓太子臨時送信來的,多半不是什麼好事。
他率先拿過了太子丹的信。
一看,果然是壞訊息。
“把相國叫來。”
一刻鐘後,跟著燕王一起來的燕相國到了。
“太子說國內民眾已經沒有願意再來這裏的了,你看如何?”燕王問道。
“臣無能,並無良策。”
華夏本就有故土情節,加上開荒又是需要死人的,哪怕第一批開荒的人手是燕王當初從匈奴和東胡抓的人,哪怕燕王開出了隻要來此三年內稅賦隻要一成的條件,燕國內也沒有多少人願意來此,除了那些沒有家庭牽掛又想出去闖一闖、或者是已經窮困到在中原已經活不下去的人。
所以如今放眼整個東北,雖然燕國佔據的地方已經超過了之前的燕國領土,但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無一人。
隻有十幾座大城和一些小城市分散在一些關鍵位置,然後就是眾多的燕軍駐地。
最開始開拓這裏時,這些地區是有人的。
但那些都是野人,比東胡還野的那種。
然後燕王開心的接納了他們,讓他們成為了這片大地的養料之一。
別看燕國在中原是個弱雞,可對這些未開化的野人,燕國絲毫不放在眼裏。
“相國是真無良策?還是不想說?”燕王喜看了他一眼,語氣有些不悅。
真的沒辦法嗎?
隻是明麵上的燕國人口已經沒辦法了而已。
那些沒有出現在明麵上的……
隻是這一點,燕王想動都不好動。
莫說幾乎所有權貴都有隱匿人口之舉、也包括麵前自己這個相國,說得不好聽點,麾下奴僕佃戶下人最多的,本身就是王族。
“寡人打算,和秦王一樣,派出諸多宗室前來充實這廣大領土。”
燕王語出驚人。
燕相國思考了一下,莫名有些恐懼:“大王,難道是想跟秦王一樣……!”
“你覺得寡人跟秦王比如何?”燕王忽然問道。
燕相國不說話。
你倆是一個等級的嗎?
“寡人是說,對華夏族的功績上。”燕王強調道:“他秦王開拓西域、發展科技,寡人攻略這東北大地、為華夏拓土千裡良原不說,還以身作則讓王族也投入到這番大事中;你覺得,如何?”
燕相國聽出來了,燕王是想在青史上的功績想瘋了。
他居然敢去類比秦王——換句話說,是和秦王走在一條路上?
可秦王之所以敢對貴族開刀、敢大刀闊斧的改革秦國發展科技,是他有絕對的權威啊,他有李緣那個國師的支援,有秦國強大的國力做後盾;燕國有嗎?
沒有。
所以燕王似乎打算走另一條路,直接開拓領土,甘當華夏族先鋒?
或許在這個過程中,他會試著和秦王一樣,對貴族之事出手?
“大王,燕國……”
燕相國猶豫良久:“燕國與秦國國情不同啊!”
“寡人沒問國情,寡人問的是這些事上,寡人與秦王相比如何?”燕王直視著他,大有一副你不回答我就一直盯著你的架勢。
燕相國低下頭,拒絕回答。
燕王喜心裏有些憤怒。
連這個回答都不願意,你是不願意站在我這邊?
燕相國確實不願意。
他自家也屬於貴族之一,他自家麾下都有隱匿的人口。
如果燕王真的把王族旁親派出來之後,轉頭要求他們也派人來,那到時候他們是來還是不來呢?
現在的這片新土上,各家貴族都隻是派出一兩位嫡係子弟帶著一些人馬先佔地方,圈地。
至於大發展,那不是現在該動的事。
初期開荒費力還不討好,燕國本就人口較少,這個時候讓貴族拿自家的力量去耗?
還不如等到燕王想辦法發展一波,之後我們再借燕國朝廷之力來發展呢。
用燕國國力,發展我自家的封地,這才符合貴族的利益。
“相國認為,秦王能統一天下嗎?”
燕王喜轉過身,拿起那封軍情報告看了起來,卻對著燕相國說道:“秦王對躺在功勞簿上啃老的傢夥,可沒什麼好臉色;寡人也是。”
燕相國依舊沉默以對,又不是沒機會活下去。
燕王看著軍情報告,臉色不自覺的疑惑起來:“這什麼意思?”
燕國雖然比東胡強,但燕王可一點也不敢信這幫異族,所以他往西邊派出了大量軍隊,不僅是佔住大山,也是防著東胡。
但現在,東胡好像要內亂了?
東胡相國樂行私下聯絡一些東胡將軍,反對東胡王向秦國臣服求取援助,但東胡王勢力畢竟太大,樂行又是華夏人出身,這種反對作用不大。
東胡王還沒做決定,但支援樂行的那些部落,卻派出了一些人朝著東方而來、並且派人和燕軍接觸,表達兩國友好之意。
燕國和東胡友好?
別逗了……
燕王看著這封報告,有些拿不準意見,主要是他不知道東胡想幹什麼。
但兩天後。
東胡相國樂行的一封信到了。
燕王在行宮接見了使者,一臉古怪的看完了信。
“你是說,樂行想讓東胡向寡人臣服?”
“是的。”
樂行派來的使者也是華夏人,一臉恭敬道:“相國認為,秦國太強、東胡太弱,雙方又接壤,若向秦國臣服東胡隻會被吃得連一滴血都不剩;但燕國此時正努力於這片新土,卻由於對東胡防備而牽扯了太多精力,隻要燕國願意給與東胡物資支援,東胡願意臣服燕國。”
“如此一來,燕國可儘力發展新土,東胡也可以渡過難關。”
這番說辭聽上去很是合理。
但燕王喜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臣服秦國會被吃得一滴血都不剩,臣服我燕國就能活下來?
雖然我燕國確實比秦國弱小,但這個對比也太讓人難堪了。
“他樂行想要什麼?”
雖然心裏有些不爽,但燕王沉默一會,還是問道。
沒辦法,這個提議確實很讓他動心。
防備東胡確實用掉了燕國太多的精力,如果能短暫的讓他們安分一兩年,那這些多出來的力量足夠他在國內做更多事了。
“糧食、布匹等生活物資,東胡可用馬匹牛羊等交換;另外希望燕王能允許我方平民來這座大山中打獵。”
燕王冷笑一下:“除了打獵,之前的不就是互市上的交易嗎?”
使者沒說話。
沒錯,中原和東胡確實有互市,但問題是,中原對草原防備太多了啊!
之前也就是東胡和月氏打仗時,燕國全力支援過一段時間;其他時候的交易,幾乎全部都有數量限製、甚至許多都是禁運的,這互市有和沒有有區別嗎?
“如果寡人要他樂行的人頭呢?”
使者停頓了一下:“相國說,東胡若真能渡過難關,他願意回中原受罪。”
燕王眉頭一皺:“當真?”
“相國從不說假話,這一點東胡人人皆知!”
“好!我等著他樂行滾回來!”燕王說:“但寡人無法保證能給你們多少,隻能儘力而為;至於打獵,可是可以,但如果有燕國百姓在的山林,東胡人不準爭奪獵物!”
……
當燕國同意售賣糧食布匹和部分鹽鐵物資給東胡的訊息傳到秦國來時。
嬴政和李緣正站在宮城的城牆上,看著下方兩個小孩說著悄悄話。
“你這什麼表情?”
看到李緣那憂鬱中帶著一絲惆悵和羨慕的神情,嬴政問道:“一回來就帶著顏花出去玩了好幾天,我相信你有想陪她的原因,但你這……還是有點不對勁。”
“政哥,你對你爹媽的感情怎麼樣?”
嬴政翻了個白眼。
爹隻存在於他記憶裡,敬重,但你說感情嘛……不好意思,沒多少。
至於娘,小時候感情很好,但後來她自己給臉不要啊!
“長輩的道德綁架很噁心。”李緣說:“但有時候,他們的愛意又濃厚到讓你心生感動,你說這怎麼辦呢?”
嬴政想了想:“是不是你娘催婚了,然後你爸又幫了你什麼?”
李緣點了點頭。
在高鐵站時,他接到了老爸發來的一個資料夾。
裏麵是好幾條完整的出國路線,還有老爸一個在外國工作的朋友的聯絡方式和地址……
李緣不知道老爸猜到了什麼,但能讓老爸一個老實人豁出去蒐集這些訊息,李緣感覺自己這個兒子當得有點不稱職。
可他又幫著老媽催婚拱火……
嬴政看向下方的顏花:“所以,你帶她出去玩,其實是給你自己散心了?”
“差不多吧。”
嬴政忽然感覺他這國師當得真是快樂極了。
連這麼點屁事也需要出去散心。
“東胡的事你怎麼看?”嬴政問道。
“我不關心他們。”
“我關心。”
李緣撓了撓頭:“歷史早就偏了,我怎麼知道他們想幹嘛?”
“所以,你不會去看?”
“……”
“政哥,以我們的關係,你想使喚我幫你做事沒必要這麼委婉的。”
“那我直接點?”
“當然。”
“哦,我看你太閑了,該讓你出去忙一會了。”
“你還是委婉點吧……”
“……”
嬴政扭頭就走,順便把李緣也給拉走了。
一刻鐘後。
兩人又回來了。
因為他們沒發現任何有異常的地方,除了東胡許多部落開始宰牲畜了。
說實話,當李緣看到那些草原部族開始宰牲畜為食時,他心裏是有些可憐他們的,畢竟在草原上,牲畜就是他們最貴重的財產;但一想到如果不是自己來了,讓中原強大到他們連南下的勇氣都沒有,那受苦的就是華夏族自己的百姓了,他頓時就釋然了。
苦就苦吧,沒苦著我自己人就行。
“你每天去盯三次。”
王宮大殿裏。
嬴政還是有些不放心:“東胡肯定在籌備著什麼,你一定要給我找出來。”
“所以,找出來後提前行動嗎?”
“不,我估計會看戲。”
“那你圖什麼?”李緣疑惑了。
“因為我需要判斷,他們是否會對華夏族造成什麼損傷,如果他們隻是對燕國、燕王有什麼想法,那沒關係;可若是對燕國百姓有什麼想法,那是我不能容忍的。”嬴政已經把自己當成了華夏族的君王。
李緣點了點頭。
之後三天,東胡的動靜讓兩人越發迷惑起來。
在國內,原本對樂行信任無比的東胡王,開始對自己這位相國表達著不滿。
一些政令被東胡王壓下,樂行也似乎明白了什麼,不再過問國政,隻是在府邸內讀書養性。
他的待遇都稍微削減了一點,就連相國府的護衛力量,都從三百人減少到了一百。
雖然相國府就在東胡王的王宮邊上,少的這一百人沒什麼用,可這也是一種訊號。
他們兩人之間,似乎出了點嫌隙。
在外部,燕王的政令傳到了國內,燕國開始在邊境上放開了物資管製,允許東胡購買包括一些廚具鐵器和鹽在內的所有生活物資,隻是價格相對較高。
兩國之間的那座大山——李緣眼中的大興安嶺地區裡,東胡的平民們開始成群結隊的進入,主要是因為東胡普通人沒什麼趁手的兵器,這個時代猛獸又極多,打獵不成群結對那是在找死。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某天半夜,李緣因為失眠睡不著覺想著再去看看時。
東胡相國府。
‘樂行’站起身來,對著眼前深夜到訪的東胡王行著跪拜大禮。
“這幾日,可有人看出你的異樣?”
“回大王,沒有。”
‘樂行’跪地回道:“在下極少說話,整日在書房看書,沒人發現我是假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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