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鹹陽正處於一場有關國師的輿論風波的時候。
李緣也準備動身從代地回來了。
代縣城門口。
數萬百姓聚集在道路兩旁，看到李緣車駕出來的那一刻，所有百姓同時跪了下去。
一如當初在新鄭城外的那一幕。
每當李緣走過一處，周圍的百姓都會喊一聲‘國師’，並對著馬車方向磕一個頭。
他們是趙國的百姓。
可這並不影響李緣這個秦國國師，在這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給他們帶來的好處和變化。
以前賣身為奴的人，現在獲得了自由身。
以前隻有一塊田完全不足以養活家人的，現在到了幾塊田；雖然還是吃不飽飯，但好歹不至於餓死，而且李緣還承諾代地未來會有許多工廠，光那個煤礦就足夠帶動數萬人養家。
以前的苛捐雜稅全都消失不見，他們也不用再擔心有人欺壓卻告官無門。
什麼？
秦趙世仇？
那你自己世仇去吧。
我願意在秦國治下過好日子。
顏花站在窗邊，微微掀開窗簾看著外麵的人群。
“義父，那個是什麼？”她忽然指著遠處一個橫幅問道。
李緣和張蒼都看了過去，隨後都愣住了。
一塊白布被兩根木棍撐起、展開，橫幅上寫著幾個字：國師，謝謝你！
“還用上標點符號了呢！”
李緣咧嘴一笑。
張蒼猶豫了一下，如此行為，是否有些不妥啊？
沒等他問出來，馬車外已經傳來了護衛的聲音：“國師，那橫幅……”
“我很喜歡。”
李緣說。
頓時，護衛隊長知道意思了。
他讓負責警戒的秦軍們一切如常，還特意散開了馬車的這一麵，讓國師能更好的看到那橫幅、也讓那裏的百姓能看到。
李緣開啟窗，對著遠處揮了揮手。
人群頓時歡呼起來。
張蒼嘆了口氣，如此威望，真是千古未有，卻不知是好是壞啊！
李緣從秦趙邊境來代縣時隻花了半天。
但離開時，卻花了近兩天。
因為一路上都有得到訊息的百姓前來路邊跪拜他，還有一些剛從秦國調來的官員想要上來套近乎的。
前者好處理，隻要放慢一下車隊速度，露個臉、笑一下就能讓百姓激動。
但後者……
這次調來代地的官員中，由於嬴政和李緣早就決定了要這麼乾，所以這些人中許多都是極其認可李緣思想的簇擁，或者是諸如張蒼的師兄這種，沒有貴族與百姓立場之分、卻願意跟著李緣改變世界的人，對於他們的熱情，李緣不好真的冷麵拒絕。
過了黃河，李緣才長舒一口氣。
“國師這一段旅程，想必會在五國內傳為佳話。”張蒼說。
五年前，秦趙還是死仇，雙方從君王到底層百姓無不痛恨對方，國讎家恨籠罩在兩國上空數十年。
然而現在，秦國攻下一片趙國土地，這裏的人卻如此歡迎甚至感激秦人的到來。
“這有什麼值得驚訝的。”李緣看著顏花玩著魯班鎖，不自覺的笑了：“為了我這次的到來，秦國可努力了好幾年啊，甚至不乏趙國自己的‘幫忙’。”
確實是幫忙了，不然秦國的進展絕對沒這麼順利。
所以有時候，對手的愚蠢會起很大作用。
“報！”
窗外傳來一道聲音，張蒼探出去接過後，正打算遞給李緣，李緣卻擺了擺手：“你直接拆開看吧。”
張蒼很想說這不符合規矩，萬一這裏麵是什麼機密資訊呢？
但他還是拆開了。
看到內容，他神情有些憤怒：“朝堂有些傢夥在指責您，說您會失去了天下人心，似乎是您這次的行動讓他們急眼了，王祭酒說可能有些人想辦法對您挑事。”
李緣點了點頭，神情平靜。
他們能想到的是，嬴政早就想到了。
“傳命，讓玄衣衛出動，把最跳的那些人罪證找出來，然後等著我回來。”
張蒼先是愣了一下，兩秒鐘過後才恍然。
國師掌握著僅次於秦王的大義名分，在百姓那的信任感甚至要高於秦王，這種情況下，國師沒必要去和對方玩什麼政治規則，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國師不乾涉政事，除了這次在代地。
那麵對朝堂，需要幹什麼？
什麼都不需要乾，直接殺人就行——除非你真的清白，否則但凡你有罪證，隻要真的被國師查出來了，那在百姓的痛罵聲中這個人就死定了。
其他貴族不會站出來的聲援的。
輿論一旦被調動起來了，這個時候想平復可就不是簡單的申訴了。
雖然這種方法在張蒼看來有些……不講道理，好像純粹就是以勢壓人。
不過他也能理解，以他對國師的瞭解，國師在政治手腕上確實沒什麼本事，以勢壓人纔是最符合的。
……
兩天後，李緣回來了。
之前爭吵不斷的朝堂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而之前沉默的民間則猛然喧囂了起來。
朝堂上是察覺到了玄衣衛的動靜。
百姓則是因為主心骨回來了。
李緣在代地的行動，不僅是讓代地百姓高興無比，也讓秦國百姓欣喜若狂。
因為哪怕李緣還沒在秦國這麼乾，但他們相信，隻要國師還在，總有一天秦國也會變成那樣——這就是李緣在這幾年建立起來的聲望，他隻要還在，百姓就有信心。
之前李緣還沒回來，麵對朝堂上一些官員對國師的‘詆毀’，他們沒辦法，因為他們的聲音傳不到朝堂上去。
可現在李緣回來了，許多百姓就湧出來了。
道路兩旁，聚集的人群數以萬計，一些喊聲也漸漸傳了出來。
“國師，我們支援你！”
“就是，那些違法之人就該殺！”
“什麼時候在秦國也殺一些啊？”
“……”
馬車裏，李緣聽著這些聲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掀開車簾，看向一個方向：“很快就有的！”
百姓頓時歡呼起來。
但人群裡，一些人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
“老爺，不好了！”
一個貴族家中，一個穿著平民服飾的護衛沖了進來：“剛才李緣在街上……”
正堂裡，一個貴族官員臉色陰晴不定。
“他現在去哪了？”
“去東三市了。”
“？？？”官員頓時疑惑了，那裏好像是賣小玩意的地方：“他去哪了？”
“好像是帶他那個義女買東西去了。”
官員頓時呼吸急促。
特麼的，我在這緊張得要死，他倒好，一邊說著馬上要殺人，一邊還有心思帶女兒出去買東西？
這種輕視讓他感到了極大的恥辱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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