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啥？”
李緣剛打算跟嬴政商量下行程，就看到嬴政那略微發愣的表情。
他轉頭一看，牆壁上一幅畫像在客廳正中熠熠生輝。
宛如還活著的時候。
一側的牆壁上還有兩幅地圖，一幅華夏地圖、一幅世界地圖。
另一側的牆壁上還有他一個舅媽用刺繡做出來的一幅五馬奔騰圖。
李緣走到嬴政身邊，也看著那幅畫像。
“怪不得。”嬴政輕聲道。
“什麼？”
“當初你得知有百姓在王宮和國師府外跪拜時、有百姓暗中買畫像回家祭拜時、寡人要把畫像掛在王宮城門上供人瞻仰時，你顯得很震驚。”嬴政抿了抿嘴：“你是感覺到自己進入了影子吧？還是覺得你不配、甚至有些惶恐？”
李緣發懵了兩秒，纔想起來好像當時確實是這麼想的……
“你是怎麼確定的？”
李緣敢保證他從未給嬴政說過任何相關資訊，但他怎麼好像第一眼就……
嬴政知道他想說什麼，但由於他注意力還是在畫像上，於是回復也顯得有些漫不經心：“你說過你們不信神，甚至對許多禮儀都嗤之封建迷信，但你們還是在屋內掛了，這裏又不像祠堂……”
他沉默了一下：“能讓你們做到這個地步，還可能是什麼原因？”
李緣感覺一陣汗顏，能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第一眼就觀察出這麼多資訊以確定最關鍵的，這思維差距……
要是換了他，他估計第一句就是：
臥槽，這牆壁好白！
一旁，嬴政心裏略微有些挫敗感。
在有封建迷信的古代，百姓也從未有過這種舉動；然而在破除迷信的後世，人們卻過了幾十年也依舊會自發的去做。
哪怕還不知道別的資訊，可就這一點，讓一直想比一場的嬴政感覺到了一陣失落。
看了許久，他才轉移了目光，打量起李緣的家。
這是家屬區裡一個普通的三居室。
相比於近十幾年才發展起來的商品房，這種由單位建設的“老房子”有一個優點：沒有公攤。
麵積多少，就是純粹的可居住和使用麵積。
而李緣所住的是家裏最大的那個臥室——最開始買這房時李緣說過，反正他要去省城上大學回來的時候很少，他住最小的那個臥室就行。
然後老爸直接來了一句：就是因為你回來得少，所以這大房間正好可以用來放東西。
李緣當時就滿頭問號。
合著我住的是“雜物房”？
“家家戶戶，都是如此的居住環境？”嬴政心下感慨。
“額……”
李緣有些語塞，思考了一下後說道：“有房的都是。”
有房的……
嬴政看了他一眼，大概懂了。
沙發很軟，坐上去比他的王座和軟榻還舒服。
桌上有個蓋緊的果盤，裏麵是一些花生、核桃以及小包裝的麻辣。
一旁是一塊巨大的黑色……琉璃板？還反著光。
李緣開啟遙控器，按開了電視，並使用時空碎片的能力讓嬴政也能聽懂現代漢語。
家中電視幾乎除了春節那晚外，就隻有老爸會用來看新聞了。
於是一開啟就是新聞頻道。
“今日，山姆國正式通過了“大而美”法案……”
嬴政看著變亮的琉璃板和上麵鮮活的畫麵，表麵上雲淡風輕，心裏卻陷入了莫大的震撼！
但他還是在關注著新聞內容，關注著這個據說是後世最強大的國家。
隻是看著看著，他臉色有些古怪。
當近十分鐘的關於山姆大叔的新聞結束後，他站起身：“走吧，去外麵走走。”
“不看了？”
“不看了，去外麵看更重要。”
嬴政停頓了一下，終於問道：“這國家真是最強大的？”
“是的，暫時還是它，怎麼了？”
“劫貧濟富、濫用軍事、對全部附屬國下手、甚至總統是唯利是圖的商人出身，此已有亡國之兆。”嬴政說：“這樣一個國家，想必在世界上的名聲也不好吧？國策也不能持久？”
“對。”
李緣點點頭：“國策基本上是四年一換，名聲則是‘世界苦醜久矣’。”
同時他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除了那些瞎了眼的大“侄”子。
“這樣的國家，能成為世界第一？”嬴政發出了靈魂質問。
李緣不知該怎麼說。
不可否認，山姆大叔曾經是正義的，他們也曾真的高舉過最純粹的自由旗幟。
但那都是曾經。
“華夏沉睡得太久了。”嬴政看到他一副糾結的樣子、也可能是在思考該怎麼回，便不等他回答直接說道：“寡人對華夏族的未來有信心，這世界的王者隻是暫時沒醒來。”
說罷，他朝著外麵的小客廳走去。
李緣關上了電視，跟了上去。
“你家人呢？”
“老爸上班去了，老媽應該回老家照顧雞鴨鵝去了，我弟弟……可能出去玩了，也可能約會去了。”
嬴政沒在意別的，在意那句：照顧雞鴨鵝。
“你家有？”
“應該不僅我家有，但凡在老家還有地的、住在農村的，幾乎家家戶戶都有家禽。”
“你家有多少？”
“一百多隻吧。”
“……”
嬴政深吸了一口氣：“一百多？”
大秦累死累活的搞家禽養殖，可每個月算上豬狗雞鴨鵝也就不過幾千隻，大部分還都被他用於供養軍隊士卒和朝廷賞賜，能出售給民間的每個月也就幾百隻……
結果現在，李緣一家就有一百多？
“你可能想多了。”李緣說：“我媽是閑不住，所以才養了這麼多，她專門拿了一片田圈起來養的，一般人家也就養個十幾二十隻。”
十幾二十隻……那也很多了……
多到讓嬴政羨慕。
冰箱旁，嬴政摸索了一下自己開啟了冰箱，且是冷凍層。
撲麵而來、實質化的冷氣讓他神情微動：“這東西，大秦什麼時候能造？”
現在這個時候，人們在夏天也就隻能少穿點衣服、打盆水或者抱著冬瓜，權貴階層能有人扇風，頂級權貴家能吃得上冰。
但這個東西的冷氣……太厲害了！
“幾十近百年吧。”李緣默默的開啟了空調：“這個纔是用於降溫的，這個是放吃的東西的。”
說著，他拿出了兩個雪糕。
他家的冰箱裏每到夏天都會常備著雪糕。
老爸老媽小時候吃得不好，媽媽姊妹多家裏窮，爸爸的父親雖然是個工人、但思想極其古板，更加偏愛老大而對另外三個兒子有些輕視，家裏有客人來時甚至要等客人吃完飯他們幾個兒子才能上桌……
童年的經歷讓他們難以忘懷，所以長大了麵對家庭和孩子，他們竭盡所能的想給出最好的。
這是屬於父母最純粹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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