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夷地區。
一條寬闊的土路上,一支龐大的車隊正緩緩朝南而去。
車隊中有兩麵旗,一麵是寫有‘秦’字的旗,代表他們從秦國而來的身份;另一麵旗上則有一個五角星,藍色的,這是國師府的標誌。
天下所有人都知道,秦國國師喜歡藍色,而且他喜歡的藍色似乎連科學院都很難徹底製造而出,全是由國師府自己造的,很難造假。
在西南地區,三大商行的旗幟,可能比秦國的國旗威懾力還大。
一想到秦國,人們第一印象可能會是強大的秦軍。
但秦軍未必會打來。
而一看到三大行的旗幟,這裏的蠻人就知道,秦人又來買奴隸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起,秦人這三大行在這賣出貨物後,帶回國去的不再是一箱箱的山貨,而是一大堆衣衫襤褸的蠻人。
看到秦軍,你可能會想著躲避,不招惹他們就行了。
但看著那三個商行的,你最好祈禱你還是圍觀者,而不是被其他部落抓走賣到他們當中去的。
聽說,秦人之所以那麼歡迎異族人去他們那,還不惜自己賣貨物來買奴隸,是因為秦國的發展需要許多人去乾危險工作,秦人不願意他們自己人死,於是就……據說被賣去秦國的蠻人們,往往都活不過半年就會累死在某個高危地方。
這讓許多蠻人心裏對秦國都有些恐懼。
不過讓所有西南蠻人痛恨的是,秦人不僅宣傳秦國有多麼好,還在各地區幾乎都扶持了一些親近部落。
自當初秦軍來掃過一遍後,西南地區再也沒有了大勢力,而那些被秦人扶持起來的部落,雖然人數不多,但戰力強大。
哪個部落敢對秦人有怨言,往往第一個上門的不是附近的秦人,而是那些部落的人。
他們恨不得打下那些部落把人口當奴隸賣。
所以哪怕一些蠻人知道秦人正在慢慢的消耗他們,卻依舊沒有誰想著反抗。
底層的人隻知道秦人能帶來好東西,哪怕不和三大行交易,也可以和其他秦人交易,總能換口吃的,日子總比以前過得好。
而且那些話隻是傳言嘛,還和秦人自己說的有衝突,說不定是假的呢?
主要是我現在日子也沒過得有多好……
隻有一些有遠見的蠻人貴族,看到一個個部落消失,心痛無比卻又無可奈何。
路旁,一個蠻人首領正打算帶著人去附近一個部落做客,參加他們那個部落一個貴族孩子的成親之禮。
看到這支秦人國師府商行的隊伍而來,他立刻帶著護衛靠到了路邊。
雖然心裏對秦人有些怨言,但他還是不得不承認好的一麵,秦人給西南地區帶來了大量先進技術、商品,甚至連這些道路都是以往不曾有過的。
以前各部落幾乎都是各掃門前雪,還修路?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想藉著修路的名頭來打我?
但在秦人這幾年的磨合之下,修路已經成為了西南各蠻人勢力的共識:想要富、先修路。
商隊的人也看到了他,大部分人都沒有理會他們。
隻是有個管事特意走了出來。
“你是個部落的負責人吧?”他直接看著首領問道。
首領點了點頭,秦人一直稱呼他們這種部落首領為負責人,雖然他至今都不明白負責人是什麼意思。
“那好,你派個人回你部落傳信。”
“由於秦國經濟即將步入下一階段,為支援國家建設、商行資金壓力加大,秦國商業結構將陷入調整階段,為確保各外國合作夥伴的商品供應,國內各工廠產能將進行一定……”
一段流利、但沒人聽得懂的話語從管事口中說出,聽得麵前這些蠻人一愣一愣的。
最後,管事才說出了結論:“我們之後會有人來記錄一下你們部落的資訊,包括但不限於部落人口、貴族人數,平民情況等等,以方便後續交易。”
首領思考了一下,想明白了。
秦人這是要知道我們的內部情況?
那下一步是什麼?
派官吏來管我們了?
“那沒有登記的呢?”首領黑著臉。
“沒登記的啊!”
管事有些不懷好意的笑了笑:“我們帶著好意和商業合作的心思而來,卻連出來和我們登記一下的心都沒有,這樣的人我們怎麼能信呢?萬一哪天他們打我們怎麼辦?”
“既然不接受好的,那就準備壞的吧。”
首領一陣憤怒!
太霸道了!
打探各部落情況,這放在蠻人習俗裡這要麼是打算雙方結親,要麼是打算開戰……
但還沒等他說話,這個管事的就說。
“別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我隻是打個比喻。”
“放心好了,我們大王說過,絕不乾涉他國內政,我們自然也會遵命。”
“隻是自此之後,那些沒登記的部落可就不能再與我們秦人、及我們的一切合作夥伴通商了,不然就有資敵的風險。”
“所以無非你們就是落後一點而已,大不了不跟其他部落往來嘛,關起門來過你們的小日子。”
不乾涉他國內政是官麵上的說話。
可誰說國際關係中就隻有官方力量了?
私人是否乾出了什麼行為……這與我們無關嗷~
首領看著他,咬牙切齒的。
誰說秦人知禮數的?
這不是比他們這些蠻人還無恥嗎?
關起門來過小日子?
怕不是第一天關起門,第二天那些喜歡抓人的部落就打上門來了吧?
這小日子能過嗎?
這小日子簡直是不當人的啊!
“你們太過分了!”首領還有骨氣,憤怒大叫道。
這一聲喊叫沒讓管事有什麼變化,依舊是微笑著;但卻讓旁邊那支秦人商隊裏的其他人回過了神。
一些護衛頓時扭頭看來,怒目而視,大有一副準備動手的架勢。
“雖然你雅言說得不太好,但你嗓門挺大的。”管事嘿嘿一笑:“但希望你的骨氣也和你的勇氣一樣強大,要不你別這麼含蓄,明確的罵我幾句?”
“你……!”
首領心裏一陣憋屈,但他忍了……
“別生氣,秦國也有秦國的難處。”
“大家都不容易。”
“我們都在用力的活著不是嗎?”
“你若有氣,日後跟我們的軍隊說去吧。”
說完,管事拍了拍他的肩膀,揚長而去。
看著這支龐大的秦人隊伍,首領帶著憤怒朝著目的地而去,他要和好友商量一下,不能再讓秦人這麼囂張下去了,不然整個西南所有蠻人未來說不定都得成為秦國奴隸。
可去到好友的部落,他沒見到什麼歡慶氣氛,卻見到了一場行刑……
而即將被處死的人,正是部落裡包括他好友在內的幾個人。
“慢著慢著!”
他帶著護衛趕忙沖了進來,想要個解釋。
然而此時他發現,主持行刑的並不是部落首領,而是一個年輕人。
“你是……?”他環顧周圍,似乎在找著什麼。
“你是不是在找他?”
年輕人微微讓開了身子,指了指不遠處一棵樹上的一個……用脖子掛在繩子上的人。
首領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是拜君部落的首領?”年輕人問道。
“我是,你們這是……不是有人要成親嗎?”他站在自己那個好友麵前,而好友已經被捆成了粽子,嘴裏都被塞了一團草葉,正在一臉驚恐的對著他搖頭。
“是有人要成親。”年輕人停頓了一下:“也就是我,他要把女兒嫁給我。”
首領:“……”
成親當日,殺了老丈人……這是什麼新的習俗嗎?
“你是不是很疑惑?”
年輕人有些憤恨的看著那些被捆起來的人:“因為這些人阻攔了我們奔向更好的未來!”
周圍圍觀的平民也開始激動了起來,不斷的憤怒罵著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部落大人物。
聽了好一會,首領聽出過程。
這個年輕人是當初秦軍來西南打滇國時帶回去的一個奴隸。
但經過這近兩年的努力,他不僅擺脫了奴隸的身份,還在秦國識了字,當上了一個工廠的小管事。
這一次,他是趁著假期回來探親的。
幾日前,這個年輕人回到了部落,不僅有了秦人身份,還能說許多大人物們都不知道的事。
人們不知道什麼叫眼界,但卻在他身上看到了走出去的可能。
於是好友看上了他,想著把自己女兒嫁給他。
今天早上,有個秦商來了。
秦商說要他們先統計好部落內的各項資料,等著後麵的秦人來收集,這樣有利於日後和他們做生意。
好友和部落首領等貴族覺得有些不太合適,這怎麼感覺秦人是想統治他們?
在他們開會想著怎麼委婉拒絕的時候。
這個年輕人遊走在平民當中,籠絡了大量對他心生敬佩的人,直接發動了政變。
“秦人想讓我們登記,是為了更好的和我們做生意,能讓你們日子變好。”
“首領他們不願意,就是怕秦人直接找你們而耽誤了他們壓榨你們,想要從中欺騙你們!”
“秦人是來為你們好的,怎麼可能對你們有壞處呢?你有什麼值得秦人看上的?不就是寫一下你家有多少人嗎?秦人要殺你還用得來問?”
“推翻這些人,我帶你們跟秦人一起過好日子!”
“這些人的財產我都不要,你們自己分!我隻帶你們過得更好!”
在年輕人的鼓動下,部落內的這場政變結果毫無懸念。
這個走出去過的年輕人,帶著一幫心懷希望的底層青壯年,將部落內佔據少數的高層大人物們全部抓獲,並打算當著大家的麵處死。
“凡是阻攔我們過好日子的人,都要死!”
年輕人看著他:“這位首領,你是來見你好友最後一麵的,還是和他一起阻攔我們的?我們不需要人騎在我們頭上!我們的生活要自己做主!”
首領隻看了他一眼就移開了目光,看向了周圍的其他人。
這些人衣著髒亂,少部分人或許愛乾淨,但在缺少衣物和長久的勞作中,再愛乾淨的人也無法保持光潔。
但現在,已經有少數一些人穿上了新衣服。
首領見過那些衣服,是秦人商品中最廉價的那些衣物,但放在西南地區依舊顯得有些昂貴,至少是要一個普通家庭勞作半年以上纔可能獲得的。
而現在,他們出現在了這裏。
他看到了人們那帶著一絲怒火的眼神,不由得默默走開了。
或許這些人當中依舊有人對秦國有些疑慮,依舊有人不相信秦人宣傳的那些話,可那又怎樣呢?
人們不會在意明天秦國的形象,他們更在意今天的吃飯和威脅。
年輕人已經‘現身說法’了,相比之下,部落裡這些沒走出去過的大人物們的話,還能信嗎?
秦人已經找上門來了,是跟著年輕人一起,還是和首領一起拒絕秦人,這用想嗎?
跟著年輕人乾不僅能獲得好處,再壞也壞不到哪去了,跟著首領他們卻可能被秦人針對,這還是選擇嗎?
首領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才直接讓開了。
這個部落,已經沒有貴族了。
在人們的歡呼聲中,他親眼看著好友的人頭落地,親眼看著那個年輕人自稱這個部落的‘負責人’,對人們保證著以後的好日子。
他還把部落中除最大的祭祀屋子外、其他所有大人物的屋子全部分出來,給部落中的老人和小孩住,自己卻選擇和其他人一起住在破舊的茅草屋。
乾淨的衣服在和其他人的擁抱中弄髒了,他也絲毫不在意。
地上的血還沒幹,人們就開始準備起成親的事。
剛殺了人,卻還要成親……
“太諷刺了。”
首領無奈的嘆了口氣,帶著人離開。
下山的小路上,他隱約感覺周圍的山林中似乎有什麼目光在注視著他,一種危險的感覺始終縈繞在他心頭。
他忽然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向山上的部落方向。
他知道那個年輕人是什麼身份了……
再次走上了回去的路,他開始疑惑以後該怎麼辦?
蠻人真的還有出路嗎?
而等他剛回到部落內,他就聽說了一件事。
自己部落內回來了一個在秦國翻身的平民……
當初被秦人抓走,以奴隸之身在秦國生活,後來被秦人發覺聰慧,然後加以培養,現在功成回家……
這特麼聽上去怎麼這麼耳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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