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
李緣好像想起了什麼：“在和他們的合作中加一條，多賣給我們點具有勞動能力人，不管是異族奴隸也好、他們自己麾下的佃農也罷，反正我要人。”
張蒼沉默了一下，雖然覺得這種小事上那些人不會拒絕，但這種事情辦完了才另外提條件的事……可能會讓他們感覺到有些噁心。
“國師，如此一來，楚國那些人恐怕會覺得您……人品不好。”
李緣覺得他可能想說另外的形容詞。
“張蒼啊，你就是太講麵子了。”
“這種事隻是我和他們的私底下交易，又沒擺在明麵上，更不是秦國和楚國之間的國際條約，看我心意來這很難理解嗎？主動權在我這，噁心他們一下這也很合理啊，至於罵我……”
“當初設立科學院的時候，該罵我的人那個時候就開始罵了。”
發展技術需要提拔匠人，而在這之前，匠人的地位在貴族們眼中也屬於賤業的一種；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李緣其實就已經站在傳統貴族的對立麵了。
張蒼沒說什麼，但心裏其實很認可這一點。
他還記得當初他沒來秦國的時候，常常聽到師兄弟們說誰誰又在罵李緣了，一些毫無邊界感的傢夥還會來信給荀子，美其名曰交流感情，實際就是希望荀子能對他們罵李緣的那些話表達一下肯定的態度。
你可以懷疑荀子名聲不好，但你不能懷疑他的知名度。
然後那些信自從第一封被荀子無視之後，其他的全都被張蒼給扔了……
他說起這件事，得到了李緣的一陣白眼：“你應該保留下來的。”
“為什麼？”
“等以後滅楚了，本國師要把那些人抓過來，讓他們當著我的麵念一下；這不是上好的殺人藉口嗎？”李緣說：“他們應該都是些頗有身份的人吧？那他們麾下的財產、人口都不少吧？秦國可缺人手了。”
張蒼看著李緣，發現他完全沒有一點不好意思……
回到了國師府。
李緣剛坐下準備讓侍女來一次全身按摩，財部部長隗林就上門了。
由於紙幣已經發行了半年多，相對於硬幣，紙幣的方便性得到了無論王公貴族還是平民百姓的一致認可。
然而這也引出了許多問題。
雖然大秦一直在加班加點的製造，可受製於資源開採速度、人力缺口、製造速度等原因，紙幣依舊顯得有些供不應求，於是一些人起了歪心思。
“刑部那邊有樁案子，他們不好判，然後找到下官這來了。”隗林神情古怪。
由於紙幣相對較少，尤其是在五國那邊，許多秦人由於愛惜紙幣、隻用硬幣和對方做交易，更是讓許多五國人心癢難耐。
然後有人拿著大量紙幣，去五國那邊換取了比紙幣麵值稍高的秦國硬幣，再回到秦國來，去商行消費掉；如果商行找零時給了紙幣，那就留著，等到一定數額後再去五國那邊找機會換。
“刑部那邊的人說，這是團夥作案；但從事者在此之前全是守法公民，他們出入境時也都是用著做生意、探親等藉口，和五國人做交易也都靠著那邊的親戚和友人，以正常的商業貿易為名換的，所以刑部那邊發現……”
“暫時沒有律法可以判他們？”李緣忍不住道。
隗林點了點頭。
從法律上來講，他們沒有犯什麼錯，甚至是秦國早在一開始製定的‘非法倒賣貨幣罪’裡的定刑條件他們都沒有觸犯，因為他們的交易單獨拆開來看全都合法。
可從理智上而言，他知道這就是倒賣貨幣……
李緣感到有些意思。
任何時候其實都不缺聰明人。
隻是有些聰明人走了正道，有些人走了歪門邪道，或者是在法律暫時沒有觸及、朝廷行政管控暫時沒有覆蓋的地方乾灰產。
“所以，你來找我要答案了？”
隗林停頓了一下：“我是想問國師，有沒有辦法能暫時擴大紙幣、或者降低人們對紙幣的熱情？不僅是那樁案子，還有很多，比如有百姓哪怕有錢，但由於是紙幣卻不肯用；還有些官員貴族偷偷的往祖墳中埋下去一些紙幣，似乎是想讓祖宗也看下……”
李緣聽著聽著，臉色漸漸冷了下來。
百姓還好，那些行為純粹是自己找罪受，等紙幣大規模通行後這種情況就會漸漸消失。
但一些貴族真是不知好歹，居然還有燒給祖宗的？
是秦法中‘禁止毀壞秦幣’的法律他們看不到嗎？
李緣不覺得那些權貴會這麼蠢……
“他們是覺得，隻要偷偷乾、不公開損害朝廷臉麵就行了，別的還是那樣嘛！或許有些人隻是被推出來的，想看下秦國是否還是他們做主？”李緣看向張蒼：“告訴章邯，三天內，我要這些人的名單！”
“你回去吧。”他看向隗林。
隗林行禮告退。
其實他早就想到了這些，來之前他也想到了以國師的脾氣估計會這麼乾；如果不是因為他怕自己能量不夠，否則他都想自己幹了。
另一邊。
玄衣衛駐地。
聽完張蒼傳達國師的命令，章邯直接從一旁的辦公桌上拿出了幾張合訂在一起的紙：“喏，就在這。”
“你準備好了？”
“當然。”章邯點了點頭：“紙幣可是科學院和工部聯合發行，財部管理，廷會總覽，這次又有刑部的注意，我想不看到都難；隻是我沒想到，國師要親自動手，我原以為國師會下命令讓我們抓人的。”
張蒼微微一笑：“估計是怕你們被針對吧。”
章邯頓時疑惑。
玄衣衛不是早就被官員們罵了不知道多少次嗎？還怕什麼針對？
第二天。
有禦史一次性彈劾了五十多名官員。
而當刑部的人打算上門問詢時，幾個罪魁禍首才被人發現死在了家中。
刑部判定，自殺。
“豈有此理！”
鹹陽某座大宅裡。
一個貴族老者聽著下人報告，氣得吹鬍子瞪眼：“我侄兒刀口在背部，被砍了三刀流血而死，你跟我說是自殺？”
“誰能這麼自殺？來給老夫看看！”
下人戰戰兢兢的，不敢答話。
這時。
院子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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